念奴娇

陆淞 · 宋代

黄橙紫蟹,映金壶潋滟,新醅浮绿。
共赏西楼今夜月,极目云无一粟。
挥麈高谈,倚栏长啸,下视鳞鳞屋。
轰然何处,瑞龙声喷蕲竹。
何况露白风清,银河澈汉,仿佛如悬瀑。
此景古今如有价,岂惜明珠千斛。
灏气盈襟,冷风入袖,只欲骑鸿鹄。
广寒宫殿,看人颜似冰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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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着黄橙紫蟹的宴席旁,金色酒壶波光荡漾,新酿的美酒浮着淡绿色的浮沫。
我与友人一同在西楼观赏今夜的明月,极目远眺,云空之中连一粒微尘都看不到。
我们挥动麈尾纵情清谈,靠着栏杆放声长啸,低头俯瞰下方是鳞次栉比的屋舍。
不知从何处传来轰然清亮的声响,原来是用蕲竹制成的笛子吹出了龙吟般的清韵。
更何况此时白露凝空、晚风清爽,银河澄澈横贯天际,仿佛是从九天垂下的飞瀑。
这样的美景从古至今要是能明码标价,我绝不会吝惜耗费千斛明珠来将它换取。
清明的浩然之气填满衣襟,凉风吹入衣袖之间,我几乎想要乘上高飞的天鹅遨游天际。
恍惚间仿佛置身月宫之中,照见人的容颜都像冰玉一般澄澈洁净、毫无尘俗杂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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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醅刚刚酿成的未经过滤的新酒,表面常浮有淡绿色的浮沫。
  • 挥麈挥动麈尾,是魏晋以来文人清谈时的标志性动作,后世代指文人纵情清谈。
  • 蕲竹指用蕲州(今湖北蕲春)特产的竹子制作的笛子,音色清越如龙吟,是古代名贵的制笛材料。
  • 千斛形容数量极多,斛是古代容量单位,一斛原为十斗,后世改为五斗。
  • 灏气也作浩气,这里指天地间清明澄澈的自然元气。
  • 鸿鹄即天鹅,古人认为鸿鹄能高飞远举,常用来象征超脱世俗的高远志向。
  • 广寒宫殿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宫,相传为嫦娥居住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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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宴饮开篇,层层铺陈月夜登楼的所见所感,笔力清壮,意境旷远,完全跳出了传统赏月词多写离愁别绪的窠臼。

开篇先以黄橙紫蟹、金壶新酒勾勒出秋夜宴饮的鲜活世俗场景,随后移步换景,从登楼望月、清谈长啸,到听闻清亮笛音,再到仰望银河如悬瀑,一步步将读者的视野从人间楼阁推向浩渺的天界。全词想象奇绝,末尾以欲骑鸿鹄、神游广寒的浪漫想象收束,尽显词人超脱世俗的高洁襟怀,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柔靡之气,尽显宋人赏月时追求精神超脱的风雅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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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南宋中期,是江南文人雅集赏月的即兴抒怀之作。

陆淞平生喜好交游,与当时江南一带的文人雅士多有宴集往来,这首词完整记录了秋夜与友人登楼宴饮、纵览月色的全过程,尽显宋代文人的风雅意趣,是南宋雅词中颇具浪漫色彩的赏月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