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收录于 《宋词三百首》

脸霞红印枕。
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
屏间麝煤冷。
但眉峰压翠,泪珠弹粉。
堂深昼永。
燕交飞、风帘露井。
恨无人,与说相思,近日带围宽尽。
重省。
残灯朱幌,淡月纱窗,那时风景。
阳台路迥。
云雨梦,便无准。
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却把心期细问。
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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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泛着红晕,睡痕印在枕上。
睡醒起身,头上的冠帽依旧歪歪斜斜不整齐。
屏风间的墨痕透出清冷的寒意。
只见她双眉紧皱,泪珠滚落沾湿了脸上脂粉。
厅堂深邃,白昼显得格外漫长。
燕子两两交飞,风吹帘动,庭院里的井台笼着露水。
只恨没人能听我诉说相思,近来腰带越发宽松,人已日渐消瘦。
我重新回想旧日往事。
残灯摇曳映着红色帷帐,淡月斜照纱窗,那是我们当初共处的温馨光景。
昔日幽会的阳台已经路途遥远。
那高唐云雨般的旧梦,如今也没有了定准。
等你归来的时候,我要先指着花梢让你看,再把心底的期许细细问你。
问你怎就这样蹉跎拖延,虚度了青春年华,叫我怎么能安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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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脸霞指女子面颊泛红,如同红霞。
  • 麝煤本为制墨的原料,此处代指墨,也指屏风上的水墨图画。
  • 眉峰压翠形容女子双眉紧皱,古时女子以翠黛画眉,故称。
  • 带围宽尽指人因相思日渐消瘦,腰带越来越宽松,化用柳永“衣带渐宽”的语意。
  • 朱幌红色的帷帐,幌即帷幕。
  • 阳台路迥阳台用宋玉《高唐赋》典故,代指男女幽会之地,迥意为遥远。
  • 因循此处指拖沓蹉跎,虚度光阴。
  • 意稳指心神安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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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以代言体的形式,把闺中女子的相思之情写得层层递进,细致入微。

上片从女子睡起后的慵态写起,由外及内,“冠儿还是不整”“眉峰压翠”“泪珠弹粉”“带围宽尽”,一步步勾勒出女子相思成疾的憔悴模样,将无形的相思转化为可感的具象。中间插入“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的景物描写,以燕子成双的乐景反衬女子独处的孤寂,更添凄清之感。

下片转入回忆与期盼,先忆旧日共处的温馨,再写如今人各天涯、旧梦难凭的怅惘,最后翻出新意,预想将来重逢的场景:“先指花梢教看,却把心期细问”,把女子娇痴又带埋怨的情态写得活灵活现,结尾“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以直接质问收束,将相思的焦灼、青春虚度的遗憾全盘托出,余味悠长。

全词结构绵密,语淡情深,既保留了婉约词的含蓄蕴藉,又有直白真切的情感抒发,是南宋闺怨词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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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陆淞的代言体怀人作品,据宋人陈鹄《耆旧续闻》记载,陆淞曾担任南园馆客,此词为他模拟闺中女子相思口吻所作,传唱一时。

词本为席上戏作却情真意切,写出了相思女子的真挚情态,成为宋代闺怨词的经典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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