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洪都生日不张乐自述

吴泳 · 宋代

夸说洪都,西滕王阁,北豫章台。
对雨帘半卷,江横如旧,沟亭敧压,梯上无媒。
但有江山,更无豪杰,拔脚风尘外一杯。
题千墨,须杜陵老手,太白天才。
力能笔走风雷。
人道是闽乡老万回。
把崇天普地,层胸荡出,横今竖古,信手拈来。
使翰墨场,着伏波老,上马犹堪矍铄哉。
今耄矣,独莼鲈在梦,泉石萦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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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夸赞说起洪都的形胜,西边矗立着名满天下的滕王阁,北边坐落着古老的豫章台。
对着半卷的雨帘,赣江横流依然和旧时一样,路边亭台已经倾斜破败,山路难行没有接引可攀登。
如今只剩下这大好江山,再也不见当年的英雄豪杰,我抽身离开尘世纷扰,自斟自饮一杯酒。
要题咏这江山胜迹,总得要杜甫那样的诗坛老手,李白那样的天才诗笔才行。
有人笔力雄健,笔下能掀起风云风雷。
人们都说您就像当年闽乡的神僧万回,天资超凡出众。
能把天地万物,都从开阔胸襟中流淌出来,纵论古今之事,全都可以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即便在笔墨文坛,您也像当年的伏波将军,年纪虽老,上马出征依然精神健旺。
如今我已经年事已高,只有归隐故乡的念想常入梦乡,山水泉石的隐逸生活总萦绕心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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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都今江西南昌的古称,唐宋时期为江南重镇。
  • 敧压敧同“欹”,指倾斜倾压,形容古旧亭台破败倾斜的样子。
  • 无媒原指没有接引路径,此处暗喻仕途无人引荐提拔。
  • 杜陵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居长安杜陵,自称杜陵布衣,故有此称。
  • 万回唐代闽籍高僧,相传有神力灵迹,此处用来夸赞对方文笔超凡。
  • 伏波老指汉代伏波将军马援,史载马援年过六十仍请命出征,这里用来代指年老仍强健有为。
  • 矍铄形容老人精神健旺、身体强健的样子。
  • 古代称八十岁为耄,此处泛指年事已高。
  • 莼鲈用西晋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代指对故乡归隐生活的思念。
  • 泉石指山林泉石,代指清幽的隐逸山水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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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作者晚年生日的自述之作,结构开合自然,情感层层递进,意境清旷淡远。开篇从洪都古迹起笔,借滕王阁、豫章台的千年胜迹,引出“江山依旧,豪杰难觅”的感慨,暗合自己晚年闲居的境遇,暗含怀古伤今的况味。

下片先宕开一笔,夸赞友人文笔超凡、老当益壮,随即收束转到自身心境,用马援矍铄的典故翻出新意:纵然年轻时有为,如今年老力衰,心中只存归隐之志,将旷达淡出的晚年心境和盘托出。

全词用典自然贴切,笔力疏放开阔,将怀古、酬答、述怀融为一体,没有华丽雕琢,语言质朴自然,却将作者晚年无心仕进、向往山水的真实心境表现得真挚动人,尽显南宋后期词风清旷淡远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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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泳晚年知隆兴府(治所位于今江西南昌,古称洪都)时的作品。当时恰逢作者生日,他不愿铺张宴乐,于是创作此词自述怀抱。

吴泳为官正直敢言,一生多次遭贬黜,晚年仕宦生涯已近尾声,向往归隐,这首词正是他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