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仲殊 · 宋代

故园避暑，爱繁阴翳日，流霞供酌。
竹影筛金泉漱玉，红映薇花帘箔。
素质生风，香肌无汗，绣扇长闲却。
双鸾栖处，绿筠时下风箨。
吹断舞影歌声，阳台人去，有当年池阁。
佩结兰英凝念久，言语精神依约。
燕别雕梁，归鸿紫塞，音信凭谁托。
争知好景，为君长是萧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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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园避暑消夏，最爱这浓密树荫遮蔽烈日，流霞美酒可供开怀斟酌。
竹影筛落点点日光如碎金，清泉漱石泠然有声如玉，红色蔷薇花映照着竹制帘箔。
女子素净身姿透着清凉，肌肤匀净全无汗迹，绣花团扇长久闲搁在一旁不用。
当初双鸾相依栖息的地方，翠绿竹林里不时有风吹落新生的笋壳。
如今当年的舞影歌声都已被风吹散，幽会的美人已经离去，只剩旧时留下的池馆亭阁。
你曾佩带着芬芳兰英，我久久凝思念念不忘，你的言谈神情还依旧依稀在侧。
燕子辞别了雕花屋梁，鸿雁归飞到北方边塞，我的相思之情又能托谁捎去音信？
谁能想到这般良辰好景，自从你离去后，长久以来都只是一派萧索冷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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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翳日遮蔽日光。翳，遮蔽。
  • 流霞原指神话中的仙酒，此处既指天边云霞，也双关美酒，语意双关。
  • 筛金形容阳光透过竹枝缝隙，光影错落如同筛出的碎金。
  • 帘箔用竹篾编织的帘子，箔就是竹帘。
  • 素质此处指女子白净美好的肌肤身姿。
  • 绿筠翠绿的竹子，筠本指竹皮，此处代指竹子。
  • 风箨被风吹落的竹笋外壳，箨是竹笋生长时脱落的外皮。
  • 阳台用宋玉《高唐赋》中巫山神女阳台幽会的典故，代指男女昔日幽会之所。
  • 依约依稀，隐约，形容记忆模糊又清晰的样子。
  • 紫塞古代指北方边塞，据记载秦筑长城，土色发紫，故称北方边塞为紫塞。
  • 争知怎知，哪里知道，是唐宋诗词常用口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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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将怀旧念人的深情融入景物描写之中，含蓄蕴藉，情韵悠长，是宋代僧词中少有的情真意切之作。

上片纯从旧日回忆落笔，先勾勒故园避暑的清凉胜境：浓荫蔽日，美酒相伴，竹影泉声，蔷薇映帘，景致清新雅致，烘托出当年共处的惬意美好。继而转写当年居于此地的女子，“素质生风，香肌无汗，绣扇长闲却”三句，不事雕琢，不着绮艳，却将女子清爽娇美的情态写得生动传神，含蓄脱俗。

下片转归今日现实，物是人非的怅惘扑面而来。“吹断舞影歌声，阳台人去”暗用典故，点出爱人已去的核心题旨，随后层层铺写刻骨思念：音容依旧依稀可感，可山川相隔音信难托，最后结句“争知好景，为君长是萧索”将景与情合而为一，点出再好的风景没有爱人共赏，也只是满眼萧索，语浅情深，把绵绵不尽的思念与怅惘写到了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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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殊是北宋著名诗僧，俗姓张，名挥，号蜜殊，本为安州士人，因获罪出家为僧，放浪山水间，工于诗词，与苏轼等北宋文人多有交游唱和。

这首词是词人重归旧日旅居的故园避暑，触景生情，怀念当年在此相处相知的女子，因而写下这首怀人词作，抒发物是人非的相思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