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宫春慢

仲殊 · 宋代

轻盈绛雪。
乍团聚同心，千点珠结。
画馆绣幄低飞，融融香彻。
笑里精神放纵，断未许、年华偷歇。
信任芳春都不管，淅淅南熏，别是一家风月。
扁舟去后，回望处、娃宫凄凉凝咽。
身似断云零落，深心难说。
不与雕栏寸地，忍觑着、漂流离缺。
尽日厌厌总无语，不及高唐梦里，相逢时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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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轻盈好似嫣红飞雪。
团团花簇聚成同心模样，千点花苞如明珠凝结。
画馆绣帐间花瓣低舞，融融暖意里香气漫彻。
在笑意里姿态舒展精神放纵，绝不肯让美好年华偷偷消磨停歇。
任凭烂漫春色都不加管束，淅淅南风吹过，自有一番别样风致风月。
乘扁舟离去之后，回头遥望，吴王馆娃宫只剩一片凄凉，仿佛凝噎呜咽。
我自身如断云般飘零落拓，心中深切情愫难以言说。
不肯在雕栏旁留一寸容身之地，怎忍看自己漂泊江湖、骨肉离缺。
整日里慵懒倦怠默然无语，终究比不上，在高唐梦里与故人相逢的时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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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雪本指古代传说中仙女服食的红色丹丸，这里比喻蔷薇嫣红轻盈的花瓣。
绣幄锦绣的帐幕，这里指园林中遮蔽花木的帷帐。
南熏指从南方吹来的和煦春风。
娃宫即馆娃宫，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西施修建的宫殿，旧址在今江苏苏州灵岩山。
凝咽本指人悲泣哽咽，这里用来形容旧宫荒凉凄凉的氛围。
高唐梦典出宋玉《高唐赋》，指楚怀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这里代指梦中与所思之人相逢。
厌厌同“恹恹”，形容精神萎靡、慵懒倦怠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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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咏物、吊古、抒怀融为一体，结构层次清晰，风格清逸柔婉，是仲殊词的代表作。

上片专咏蔷薇，形神兼备。开篇“轻盈绛雪”四字便抓住蔷薇花瓣嫣红轻盈的特质，后续从花团形态、香气、神韵一路写来，“笑里精神放纵”一句将蔷薇人格化，赋予了蔷薇不受拘束、生命力舒展的性情，写活了蔷薇的风神。

下片转从自身视角吊古抒怀，由景入情，转接自然。作者回望荒凉的馆娃宫，昔日吴王西施的繁华旧事都已消散，自然联想到自身出家漂泊的身世，“身似断云零落”一句，将僧人漂泊无依、零落孤苦的状态写得真切动人。结尾借高唐梦的典故收束，将满腔难言的深心化作幽渺的怅惘，含婉深沉，余味无穷。

全词不堆砌典故，语言清疏空灵，将物的神韵、古的幽思、己的悲情完美融合，体现了宋代僧词清逸淡远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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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殊为北宋诗僧，早年曾进士及第，后因事出家为僧，放浪于吴越山水之间，生性好游荡，善吟咏风月、吊古抒怀。

这首词是作者漫游吴地，凭吊春秋吴王夫差所建馆娃宫时所作，借咏馆娃宫周边的蔷薇，寄寓吊古伤怀与身世之感，标题中的“楚宫”是泛称吴越旧宫，因吴地古属楚境，故有此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