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京镗 · 宋代

推移随牒红尘里，试问几时肩息。
家乡何在，烟迷波渺，云横山屹。
分阃无功，临民有愧，裤今襦昔。
想征帆万里，阳关三叠，肠空断、人谁忆。
多谢殷勤绮席。
苦留连、不容浮鹢。
九霞光外，五云深畔，君宜鹄立。
自笑衰迟，未能轩轾，漫劳嘘吸。
愿锋车趣召，吴天楚地，相逢他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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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尘里顺着官牒辗转调动，敢问我劳碌的肩头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我的家乡究竟在哪里，烟波浩渺迷茫，云雾缠绕横亘着青山。
我镇守一方没有功绩，治理百姓心中有愧，如今百姓总算比过去生活安定。
想到你就要乘征帆远行万里，送别的阳关三叠已经唱过，我空自肝肠痛断，又有谁会把我惦记。
十分感谢你情意恳切摆下盛美的饯别筵席。
你苦苦挽留，不允许我的船早早开航离去。
在那祥云缭绕的朝廷宫阙，你正该像鸿鹄一样挺立，等候君命。
我自嘲年老衰颓，已经不能在仕途上有所进取，白白劳你关切问候。
愿你被朝廷的快车火速征召，他日我们不论在江南还是中原，一定还能再相逢相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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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牒顺着官府的文书调动，指辗转做官听从朝廷安排。
  • 肩息肩头得到休息，代指停止劳碌奔波。
  • 分阃原指将帅受命镇守一方，这里指词人出任地方长官治理一方。阃，指郭门、城门。
  • 裤今襦昔化用《后汉书·廉范传》“襦袴歌”的典故，指百姓受到官员恩惠，生活安定，这里是词人自谦之语，说自己给百姓带来的恩惠不多。
  • 阳关三叠古代著名的送别离曲，因反复咏叹，故名三叠。
  • 浮鹢代指船，古代船头上常画鹢鸟来压惊，故以此代称。
  • 九霞、五云古代认为帝王居所常有祥瑞五彩云霞，这里代指朝廷所在。
  • 鹄立像天鹅一样伸长脖子站立，指恭敬等候君主诏命。
  • 轩轾原指车前高后低叫轩，前低后高叫轾，代指高低、轻重，这里指在仕途上有所作为。
  • 趣召急速征召，趣同“促”，催促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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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饯别词将自伤身世的感慨与对友人的美好期许融为一体，风格沉郁质朴，情感真挚动人，是宋代饯别词中的佳作。

开篇词人直抒胸臆，起笔就点出久为仕途奔波的疲惫：“推移随牒红尘里，试问几时肩息”，直白坦荡，毫无遮掩，紧接着写乡思难归，烟迷波渺、云横青山的苍茫之景，把归不得的惆怅融于山水之间，意境苍茫辽远。随后的自谦“分阃无功，临民有愧”，更袒露出词人居官自省的坦荡胸怀。

下片转入饯别正题，先致谢主人殷勤留别，随即把笔锋转向即将入京的友人，祝福友人得以立身朝廷，实现政治抱负，转而自伤衰老，谦称自己已经无力进取，最后落笔于“吴天楚地，相逢他日”，收束得落落大方，全无一般送别词的悲切缠绵，反而尽显开阔襟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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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京镗任职地方期间，为送别同僚友人赴京升任所作的饯别词。

京镗一生历仕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四朝，多次出镇地方，久任外官，这首词是他在饯别场合即席所作，既抒发了自身宦海漂泊的感慨，也对即将入京的友人寄予了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