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欢·题赵晋臣敷文积翠岩

辛弃疾 · 宋代

见说岷峨千古雪。
都作岷峨山上石。
君家右史老泉公,千金费尽勤收拾。
一堂真石室。
空庭更与添突兀。
记当时,长编笔砚,日日云烟湿。
野老时逢山鬼泣。
谁夜持山去难觅。
有人依样入明光,玉阶之下岩岩立。
琅玕无数碧。
风流不数平原物。
欲重吟,青葱玉树,须倩子云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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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岷峨山千年来堆积着皑皑白雪。
全都化作了岷峨山上的奇石。
您家中的右史老泉公,费尽千辛万苦,花了千金才把这些奇石收集整理。
整间厅堂真像一座清幽石室。
空旷的庭院中更添了高耸突兀的奇景。
还记得当年,老人编纂文稿,笔砚朝夕不离,日日都浸染着山间云烟的湿气。
山野老翁时常遇见,山神也暗中悲泣。
疑惑是谁夜里把整座山偷偷搬走,无处寻觅。
如今有人照样把这座山的模样送入朝廷,立于玉阶之下,岩岩挺立。
周围无数青竹泛着鲜碧。
这般风流气度,远胜权贵人家的寻常珍奇。
想要再度吟咏这青葱如玉的山林美景,还得请扬雄那样的大手笔执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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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岷峨指四川境内的岷山与峨眉山,自古以出产奇峰异石著称。
  • 老泉公指宋代文学家苏洵,苏洵号老泉,曾任右史,赵晋臣为苏氏后裔,故称君家右史老泉公。
  • 石室本指石窟,此处指赵氏园林中用奇石围出的厅堂。
  • 突兀形容山石高耸奇特、孤峭不凡的样子。
  • 明光即汉代明光宫,此处代指宋代朝廷宫禁。
  • 琅玕本指美玉,古诗中常用来代指青竹,此处指积翠岩边的翠竹。
  • 平原物指战国四公子之一平原君赵胜家中的奇珍异宝,此处借指权贵豪门的俗常宝物。
  • 请求、央求的意思。
  • 子云汉代文学家扬雄,字子云,以文章擅名,此处代指文采出众的大手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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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物题咏词,通篇围绕积翠岩奇石展开,意蕴清雅深厚,是稼轩晚年闲居题咏的佳作。

上阕从奇石的来历写起,追叙赵氏先祖收集奇石建造石室的过程,“日日云烟湿”一句,将岷峨山林的苍茫灵气赋予奇石,苍劲悠远,意境全出。下阕借“野老山鬼夜持山去”的民间传说,为奇石增添了神秘色彩,随后转到“依样入明光”的情节,暗点出赵氏家风传承,品格不凡,远超俗流权贵的珍奇。

全词用典自然贴切,笔致清雅疏朗,没有稼轩词常见的豪放粗粝之气,将咏物、怀古、抒情融为一体,既赞美了友人园林的清幽雅致,也含蓄表达了对赵氏品格的推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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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辛弃疾晚年闲居铅山瓢泉时期所作,为友人赵晋臣(名不迁,曾任敷文阁直学士,辞官后闲居铅山)的园林景观积翠岩题咏。积翠岩是赵晋臣园中用岷峨地区奇石堆叠而成的人造山景。

辛弃疾闲居瓢泉期间,与赵晋臣交往密切,多次为其园林题咏,这首词借咏积翠岩的奇石,既赞美了赵氏园林的风物,也暗含对友人品格的推许,寄托了自身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