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

晁端礼 · 宋代

乍酒醒孤馆,梦断幽窗,嫩凉天气。
潇洒情怀,想乡关迢递。
一枕清风,半帘残月,是闷人滋味。
南浦离多,东阳带缓,新来憔悴。
因念当时,乱花深径,画楫环溪,屡陪欢醉。
踪迹飘流,顿相望千里。
水远山高,雁沈鱼阻,奈信音难寄。
吟社阑珊,酒徒零落,重寻无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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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孤寂的客舍中刚从醉意里清醒,幽窗下残梦初断,正是初秋微凉的时节。
心绪寥落无依,遥想故乡却远在千里之外,归期难测。
枕边萦绕着阵阵清风,帘外斜挂着一弯残月,全是惹人愁闷的况味。
自送别之后别离太多,我像当年东阳守沈约那般日渐消瘦,衣带渐宽,近来更是容颜憔悴。
不由得想起往昔时光,在繁花乱开的深径里,在画船环绕的溪岸边,我常常和友人相伴酣饮沉醉。
如今我孤身漂泊流转,彼此相隔陡然已有千里之遥。
流水迢迢山路高远,鸿雁沉渊游鱼受阻,无奈音信根本无从寄送。
当年同游的诗社早已散佚,昔日共饮的酒友也四散飘零,想要重拾旧欢却全无办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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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孤馆孤寂的客舍、驿馆,是古代旅人旅居在外的临时居所。
  • 迢递形容路途十分遥远。
  • 南浦古代水边送别的常用地点,后世常用来代指送别之地。
  • 东阳带缓用南朝沈约的典故,沈约任东阳太守时因心境愁闷日渐消瘦,衣带也随之宽松,后世以此代指人因愁绪深重而身体消瘦。
  • 画楫装饰有彩绘的船桨,这里代指雕饰精美的游船。
  • 雁沈鱼阻古代传说鸿雁和游鱼可以代为传递书信,雁沉鱼阻代指传信的路径断绝,音信无法送达。
  • 吟社古代文人自发结成的诗社,以吟诗唱和为日常活动内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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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晁端礼羁旅词的代表作品,上片全从当下的客居场景落笔,以酒醒、梦断、嫩凉、清风、残月一系列清冷意象层层铺染,将独处孤馆的愁闷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

下片转而回溯往昔欢游的盛景,以昔日的热闹快意反衬当下的漂泊孤苦,今昔对比的强烈落差让怀人思乡的愁绪显得格外沉挚。全词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用语平实而情感真挚,把宋代下层文人宦游失意、辗转漂泊的普遍怅惘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共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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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晁端礼晚年羁游他乡时所作。晁端礼一生仕途失意,长期辗转于各地州县担任低微官职,常年远离故乡与亲友。

彼时他旅居偏僻的驿馆,在初秋微凉的深夜酒醒之后触景生情,将半生漂泊的怅惘、对亲友的深切思念尽数融入词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