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

相思最苦。
别来有甚好情绪。
夜间无限凄惶处。
睡不着时,没个人言语。
所恨不能飞上路。
书书只怪迟归去。
外边闲事无心觑。
直自我咱,怕你恶肠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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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熬人的滋味便是刻骨的相思。
自从分别之后,我哪里还能有什么好的心绪。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心中总翻涌着数不尽的凄凉惶然。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刻,连个可以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我心中最遗憾的是不能生出羽翼,立刻飞回到你身边。
你寄来的每一封信里,都只埋怨我迟迟不肯踏上归程。
身外那些无关紧要的闲事,我半分心思也懒得去留意。
我这般时时刻刻牵念着你,就怕你日夜相思,愁坏了肚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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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凄惶宋元口语,形容心绪凄凉落寞、惶然不安的状态。
  • 书书每一封书信,所有往来的信件。
  • 觑看、视,这里指留意、过问无关的外事。
  • 直自我咱宋元时期民间常用口语,意思是“我这样、我这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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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用浅白的市井口语入词,没有任何典故堆砌,也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读来就像恋人之间面对面的絮语,质朴到极点却情真意切。

上阕从词人自身的视角落笔,把别后孤枕难眠、无人倾诉的相思之苦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丝毫刻意的渲染,却把相思带来的百无聊赖展现得淋漓尽致。下阕转而从对方的视角落笔,先料想对方寄来的信里全是盼归的埋怨,再收回到自身,说自己全无心思过问外事,只牵挂对方愁坏身体,双向奔赴的思念让情感的厚重感远超一般单向写相思的词作。

整首词打破了传统婉约词含蓄委婉的固定范式,以俚俗浅近的语言传递出极深的真情,是宋代词坛中非常有代表性的民间风味爱情词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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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晁端礼创作的俚俗风情爱情词,收录于《全宋词》晁端礼词集《闲斋琴趣外篇》中。

晁端礼一生多次辗转各地游幕谋生,常年与亲友爱人别离,这类以市井口语入词、直抒男女相思的作品,是他模仿宋代民间情歌创作的,完全跳脱了传统文人词的雕琢范式,带有鲜活的市井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