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渡・系裙腰

昨夜里，又再宿桃源，醉邀仙侣。
听碧窗风快，珠帘半卷疏雨。
多少离恨苦。
方留连啼诉。
凤帐晓，又是匆匆，独自归去。
愁睹。
满怀泪粉，瘦马冲泥寻去路。
谩回首、烟迷望眼，依稀见朱户。
似痴似醉，暗恼损、凭阑情绪。
澹暮色，看尽栖鸦乱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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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又一次留宿在桃源般的去处，乘着醉意邀约仙子般的伴侣。
听碧纱窗户外风声轻快，半卷的珠帘外飘着稀疏的冷雨。
这中间藏着多少离别的愁恨痛苦。
我们正留恋不舍，含泪倾诉着心底的情愫。
凤帐里已经天色破晓，我又要匆匆忙忙，独自踏上归途。
满怀忧愁，不忍当面相顾。
你脸上沾满混着粉痕的泪水，我骑着瘦马踏着泥泞寻找离去的道路。
我蓦然回头遥望，烟霭迷蒙了望眼，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你家朱红门户。
我如今如痴如醉，默默愁闷耗损了凭栏远望的情绪。
在暗淡的暮色里，看尽归巢乌鸦纷纷乱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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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借用桃花源典故，既指代幽会的美好处所，也暗指此次欢会如仙境般难得。
仙侣对所恋女子的美称，称赞对方如仙人一般美好。
凤帐绣有凤凰纹样的帷帐，多用于指男女幽会的床帐。
谩通“漫”，此处指不经意、蓦然的意思。
朱户朱红的门户，指代女子居住的宅院。
凭阑同“凭栏”，指靠着栏杆远望。
澹通“淡”，形容暮色浅淡昏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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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先叙重聚、再写别离、后抒怅惘的结构，层次清晰，层层递进，将辗转难言的离愁别绪抒写得细腻动人，充分体现了周邦彦词章法精工的特点。

词的上片从重逢写起，昨夜欢会的温馨与破晓别离的仓促形成鲜明对比，“多少离恨苦”一句点题，将久别重逢又要别离的复杂情绪浓缩在短短五字中，含蕴深厚。

下片转写别后，“瘦马冲泥寻去路”一句，将词人旅途的狼狈、内心的茫然与不舍融为一体，情景兼备。结尾“澹暮色，看尽栖鸦乱舞”以景结情，暗淡的暮色、纷乱的归鸦，正好对应了词人别后痴恼烦乱的心境，言有尽而意无穷，余味悠长。

全词语言缜密，格律工稳，将叙事、写景、抒情完美融合，是宋代婉约离别词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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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周邦彦所作的怀旧冶游之词，具体创作年代已不可详考。

词作记述了词人与旧日相恋的女子重聚后匆匆别离的全过程，是周邦彦婉约离别词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