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

周邦彦 · 宋代

长安道,潇洒西风时起。
尘埃车马晚游行,霸陵烟水。
乱鸦栖鸟夕阳中,参差霜树相倚。
到此际。
愁如苇。
冷落关河千里。
追思唐汉昔繁华,断碑残记。
未央宫阙已成灰,终南依旧浓翠。
对此景、无限愁思。
绕天涯、秋蟾如水。
转使客情如醉。
想当时、万古雄名,尽作往来人、凄凉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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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长安古道上,清爽的西风阵阵吹起。
傍晚车马行过扬起尘埃,我暮中漫游,望见霸陵笼罩在烟水里。
乱鸦归巢栖息在斜阳之中,经霜的树木高低错落,相互偎依。
行到此处,愁绪像芦丛生一般茂密,千里关河满是冷落萧条意。
追想汉唐盛世当年的繁华,如今只留下断碑残碣、残文断记。
当年的未央宫阙早已化作尘灰,唯有城南的终南山依旧苍郁浓翠。
面对着这样的荒寒晚景,心中翻涌着无穷无尽的愁思。
清冷的秋月如水漫溢,笼罩着整个茫茫天际。
反倒让我这漂泊游子的心情怅然如醉。
遥想当年那些扬名万古的英雄人物,如今都成了过往路人凭吊的凄凉往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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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霸陵西汉汉文帝的陵墓,位于长安东郊,是长安通往关东的交通要地。
  • 参差高低不齐的样子。
  • 未央宫西汉皇家宫殿,位于长安城内,是西汉的政治中心,此处代指汉唐宫殿遗迹。
  • 终南即终南山,位于长安城南,是关中地区的名山。
  • 秋蟾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故此处代指秋天的明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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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优秀的北宋怀古词,以羁旅视角写长安吊古,开篇即勾勒出西风萧瑟、烟水冷落的秋日晚景,奠定了苍凉沉郁的基调。

词中将历史变迁与自然永恒对比:昔日汉唐繁华、未央宫阙早已成灰,只有终南山色依旧浓翠,在鲜明对照中透出兴亡更替的深沉感慨。

全词融羁旅愁思与怀古之感于一体,语言疏朗清空,意境苍茫含蓄,将吊古伤今之情写得余味悠长,是周邦彦咏史词的代表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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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周邦彦漫游关中长安时的吊古伤今之作,具体创作时间已难确考,一般认为作于词人中年游历汉唐故都时期。词人途经长安,见昔日繁华古都如今荒废,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史怀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