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父词・渔父

惠洪 · 宋代

万叠空青春杳杳。
一蓑烟雨吴江晓。
醉眼忽醒惊白鸟。
拍手笑。
清波不犯鱼吞钓。
津渡有僧求法要。
一桡为汝除玄妙。
已去回头知不峭。
犹迷照。
渔舟性懆都翻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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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重叠的青山一片苍翠,春日天地辽远幽深。
一件蓑衣笼着烟雨,吴江之上正迎来破晓。
醉意刚消退,忽然惊飞了白鸟,让渔父酒醒。
不禁拍手放声大笑。
清冽水波不染尘俗,游鱼正吞下了钓钩。
渡口有僧人前来请教佛法的要义。
渔父只一船桨,便为你点破玄奥的说教。
僧人走后回头,才知晓禅理本不艰深难寻。
你却还在迷执于悟道的虚浮光影。
就像性急的渔人翻了渔舟,全是枉费功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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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叠空青万叠:形容山峦重叠连绵。空青:指山林苍翠,远看一片空蒙青绿。
  • 杳杳深远幽茫辽远的样子。
  • 吴江泛指古代吴地(今江南一带)的江水。
  • 法要佛法的核心要义、精髓。
  • 船桨,此处代指船。
  • 玄妙这里指佛法中玄奥难测的迂腐说教。
  • 不峭本指不高峻,引申为禅理并不艰深晦涩。
  • 性懆性情急躁,懆通“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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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典型的禅理词,却丝毫没有禅语的枯燥刻板,将山水意境、渔隐生活与禅理机锋完美融合,浑然一体。

前五句先勾勒出一幅空灵清远的江南春晓烟雨渔隐图:重峦叠翠,烟雨空蒙,渔父醉醒惊起白鸟,清波垂钓,画面闲散淡远,自有出尘之姿,为下文阐发禅理铺垫了清净自然的基调。

后五句转入禅机问答,僧人问法强求玄妙,渔父却只用一桡点破,告诉求法者禅理不在玄远高深的说教,而在当下的自然生活中。最后“渔舟性懆都翻了”一句,用生动的比喻讽刺迷执文字、强求玄妙的求道者,暗含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核心思想,理趣浑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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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洪是北宋后期著名的临济宗禅僧,能文善词,所作《渔父词》共八首,分咏不同禅门公案,本首是其中之一,以渔父悟道的场景阐发禅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禅理。

惠洪一生屡遭贬谪,对禅理有极深的体悟,惯以诗词形式表现禅悦思想,将山野渔隐生活与禅宗义理结合,写下了这组意蕴深远的词章。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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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叠空青春杳杳。

一蓑烟雨吴江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