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惠洪 · 宋代

蜜烛花光清夜阑。
粉衣香翅绕团团。
人犹认假为真实,蛾岂将灯作火看。
方叹息,为遮拦。
也知爱处实难拚。
忽然性命随烟焰,始觉从前被眼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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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蜡蜡烛映着花光,清冷的夜晚已经将尽。
披着粉翼带着香气的飞蛾,团团围绕着灯火飞舞。
世间人尚且会将假物错认作真实,飞蛾又怎会不把灯烛当成烈火来看呢?
人们正为此叹息,想要上前把飞蛾拦挡。
飞蛾其实也知道贪恋的灯火实在难以割舍。
等到突然之间身家性命随着烟焰消毁,才发觉从前一直被自己的眼睛蒙蔽欺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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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蜜烛用蜜蜡制成的蜡烛,古代也常用来泛指优质蜡烛。
  • 清夜阑阑,尽、残的意思,指清冷的夜晚即将结束。
  • 音pàn,同"拚",意为割舍,"难拚"指难以割舍。
  • 被眼瞒被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假象蒙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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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托物说理,将禅理融于日常景象的描摹之中,全无说教痕迹,意蕴深远。

开篇先铺陈场景,短短两句就勾勒出清夜飞蛾绕灯的画面,朴素自然,让读者立刻进入情境。接着三、四句宕开一笔,将人与飞蛾对举,指出世人尚且常常认假为真,又怎能责怪飞蛾错把灯烛当烈火?看似为飞蛾开脱,实则已经暗藏对世人沉迷假象的反思。

下片层层推进,先写旁人对飞蛾的态度,再点出飞蛾本身也知道爱欲难舍,最后收束到葬身烟焰方才醒悟的结局,点出"始觉从前被眼瞒"的主旨,一语双关,既说飞蛾,也说世人:世人往往耽于眼前的声色外物,被假象迷惑,执迷不悟,直到付出惨重代价才幡然醒悟。全词以小见大,从日常小事悟出深刻禅理,说理透彻,余味悠长,是宋代禅理词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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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宋诗僧惠洪创作的一首咏物说理词,收录于《石门文字禅》中。惠洪是宋代著名禅僧,能诗善文,其作品多借日常景象阐发禅理,这首词就是他禅理词的代表作品。

作者借民间常见的飞蛾扑灯场景,寄寓对人生迷悟的思考,创作意图清晰,说理深入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