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雪月交光

刘一止 · 宋代

正五云飞杖，缟素褰裳，乱空交舞。
拂石归来，向玉阶微步。
欲唤冰娥，暂凭风使，为扫氛驱雾。
渐见停轮，人间未识，高空真侣。
千里无尘，地连天迥，倦客古来，路迷江树。
故国烟深，想溪树何处。
云鬓分行，翠眉萦曲，对夜寒尊俎。
清影徘徊，端应坐有，风流能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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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雪花如仙杖般飞来，恰似白衣仙子提起衣摆，在空中交错飞舞。
踏石寻幽归来，向着玉石台阶缓缓移步。
想要呼唤月中仙娥，暂且借助风力，为人间扫去阴云迷雾。
渐渐看见明月停驻天际，人间无人知晓，这就是高空中的仙真伴侣。
千里山河没有尘埃，地接长天辽远空旷，倦游的游子从古至今，总会在江边烟树前迷失道路。
故国隐在深深烟霭之中，遥想故乡的溪树究竟在何处。
美人鬓发齐整分行，青黛弯眉弯萦曲折，对着寒夜里的筵席饮酒欢聚。
明月清影来回徘徊，想来筵席座上，定有能吟诗作赋的风流人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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缟素褰裳缟素本指白色丧服，这里比喻洁白的雪花；褰裳，提起下身的衣裙，此处将雪花拟作仙人。
冰娥指月中嫦娥，这里代指月亮。
停轮古人认为日月运行如车轮，停轮即指月亮停驻在高空。
倦客指倦于羁旅漂泊的游子，这里是作者自指。
尊俎古代盛酒食的器具，尊为酒器，俎为切肉的砧板，此处代指筵席。
端应应当，想必，是推测之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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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将咏物、拟人、抒情融为一体，开篇便把漫天飞雪拟作仙姝起舞，将寻常雪景写得空灵缥缈，仙气盎然，把雪月交光的氛围感营造得十分到位。

由雪转月的过渡十分自然，扫雾见月的描写，既扣住了雪后初晴月出的实景，也暗含了作者扫尽阴霾、期盼清明的隐微心绪。下阕即景生情，由眼前空旷辽远的雪景，引出羁旅故国之思，“故国烟深，想溪树何处”一句，不直言家国悲痛，只以烟树迷茫的景语写怅惘，含蓄深沉，余味不尽。

结尾收回笔锋，落到眼前夜宴，以风流作赋收束，结构完整圆融，全词意境清寂，情感含蓄，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思融入雪景月色，是宋代咏物抒怀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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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止是两宋之交的著名词人，这首词作于宋室南渡之后，当时中原沦陷，刘一止辗转漂泊江南，羁旅异乡。

这首词是作者在一次雪后初晴、明月当空的宴集上，即景抒怀所作，既咏雪月交辉之景，也寄寓了故国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