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刘一止 · 宋代

小舟漂兀，犯溪烟深入，无穷寒碧。
路绕莲塘浑乱眼，千顷朱朱白白。
闻说高情，寻盟鸥鹭，爱此风标客。
掀髯一笑，顿忘身世形迹。
我爱古邑风流，碧峰争秀峙，相持如掖。
制锦才雄应未怕，百里文书堆积。
吏散庭空，举觞遨月，饮兴何妨剧。
却怜宣子，杖头才挂钱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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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小舟随水漂流，闯入溪烟深处，满眼是无穷无尽的寒凉碧水。
小路环绕莲塘，让人眼花缭乱，千顷水面开满了红白相间的荷花。
早就听闻你心怀高远情致，甘愿与鸥鹭结盟，众人都爱慕你不凡的品格风度。
你掀须开怀一笑，顿时忘却了世间的荣辱得失行迹。
我喜爱这座古邑的风流气韵，青翠山峰争相秀出耸立，相互簇拥如同搀扶依傍。
你治理地方才华雄健自然不会畏惧，百里县境堆积如山的公文书牍。
差吏散去后公庭空寂，你举杯邀明月共饮，饮酒的兴致尽可以浓烈高涨。
只可叹你如同当年的阮宣子，杖头也才挂着一百买酒的铜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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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兀形容小舟随水漂流、无拘无束的样子。
寒碧指寒凉清澈、泛着绿光的溪水，此处代指碧绿的溪域。
朱朱白白形容莲塘中红荷白莲相间开放的景象，语出韩愈《芍药歌》。
寻盟鸥鹭指与鸥鹭订立盟约归隐水滨，是古代文人隐逸志趣的象征。
风标指人的风度品格、神采气韵。
制锦典出《左传》，后世用来称颂地方县令治理有方有才干，此处指友人任县官有治才。
宣子指晋代名士阮修，字宣子。阮修生性放达好饮，常把百钱挂在杖头，到店独自酣饮，此处用典赞友人安贫旷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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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风格清旷疏朗，将写景记游与写人赞怀融合一体，艺术特色鲜明。

上片开篇即勾勒出泛舟游溪的整体意境：小舟闯入烟霭深处，满目开阔寒碧，接着铺展出千顷莲塘、红白荷花盛放的明快绚烂之景，天然清新。随后转入写人，点出友人的隐逸志趣，“掀髯一笑，顿忘身世形迹”一句，将人物豪爽忘我的风神刻画得跃然纸上，也带出了词人自身忘怀得失的心境。

下片转向赞美友人，以碧峰争秀、相互依持的景色衬友人不凡的品格，接着称赞友人才华雄健，能从容应对繁多公务，公余之后宴饮邀月，自有风流雅兴。结尾用阮宣子杖头钱的典故，暗点友人为官清苦，却不改旷达本色，用典贴切自然，余味悠长。全词语言质朴流畅，意境清旷高远，既写出山水之美，也写出了友人品格之美，更寄寓了词人自身寄情山水、超脱尘俗的人生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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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止是南北宋之交的正直词人，他进士出身，为官刚直，因忤逆权相秦桧被罢官，长期闲居湖州家乡。

这首词是他罢官闲居期间，受邀与友人同游溪上水阁、观览莲塘时所作，既是描摹山水景色，也用来赞美同游友人的才华与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