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曹组 · 宋代

深拥熏篝倏已冥。
寂寥山枕畔，梦难成。
谁堪三两夜乌声。
银缸炧，花影上围屏。
犹记旧时情。
帘边人似月，月如冰。
从今张眼到天明。
衣带缓，谁与问伶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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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裹着熏过香的衣被，不知不觉天已经昏黑。
山枕边一片寂寥冷清，我辗转反侧，难以入梦。
谁能忍受这三两个夜晚寒鸦的悲啼声。
银灯已经燃尽熄灭，花影缓缓漫上了围屏。
我至今还记得旧时的绵绵情意。
帘边的旧人容颜如月，月色清寒就像冰。
从今往后我只能睁着眼睛熬到天明。
我日渐消瘦衣带渐宽，又有谁问我孤苦伶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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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篝原指熏香用的熏笼，此处指熏过香的衣被，代指词人盖的被子。
倏已冥倏，忽然、不知不觉；冥，昏暗，指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山枕[银缸]：缸通“釭”，指银制的灯盏，此处泛指灯烛。
炧指灯烛燃尽熄灭。
衣带缓化用《古诗十九首》“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指因相思日渐消瘦，衣带变得宽松。
伶俜形容孤独无依、孤苦困苦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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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词层次分明，情景相生，上阕写眼前难眠的孤寂之景，下阕忆旧抒怀，层层递进将相思苦痛写得沉挚动人。

上阕开篇从入夜写起，“熏篝”“山枕”“梦难成”，层层烘托出室内寂寥冷清的氛围，夜乌啼声、银灯燃尽、花影移屏，都是将无形的孤寂转化为可见可闻的景物，不言孤寂而孤寂之意自现，营造出凄清落寞的意境。

下阕转入忆旧，“帘边人似月，月如冰”的比喻极为清丽脱俗，既写出旧人姣好澄澈的容颜，也暗带出旧情已逝、不可复得的清寒之感，冷艳动人，余味无穷。结尾“衣带缓，谁与问伶俜”直接点题，化用古诗却浑然不着痕迹，将刻骨的思念和无人知晓的孤独写到极致，平淡语中蕴含深情，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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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组是北宋后期词人，字元宠，颍昌（今河南许昌）人，徽宗时曾官至阁门宣赞舍人，词风婉约清丽，语言浅近自然。

这首词是词人客居异乡、怀恋旧人时所作，抒写了静夜怀人、孤寂无依的相思之情，是曹组婉约词的代表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