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朱敦儒 · 宋代

七十衰翁,告老归来,放怀纵心。
念聚星高宴,围红盛集,如何着得,华发陈人。
勉意追随,强颜陪奉,费力劳神恐未真。
君休怪,近频辞雅会,不是无情。
岩扃。
旧菊犹存。
更松偃、梅疏新种成。
爱静窗明几,焚香宴坐,闲调绿绮,默诵黄庭。
莲社轻舆,雪溪小棹,有兴何妨寻弟兄。
如今且,趓花迷酒困,心迹双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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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是七十岁的衰老老翁,辞官告老回归家乡,放开怀抱自在随心。
遥想那些高朋满座的盛宴,歌舞云集的雅集,哪里能够容下,我这个满头白发的老朽之人。
勉强自己追随众人应酬,勉强笑脸陪奉,只觉得费力劳神,恐怕全失真意。
请诸君不要责怪,我近来频频辞谢雅会,并不是无情无义。
我隐居在山林门户之中。
旧日栽种的菊花依然还在。
还有横卧的苍松,稀朗的寒梅,都是新近栽种成活。
我爱这安静的窗儿、洁净的几案,焚香静坐安闲度日,闲暇时调弄琴弦,默然诵读《黄庭》道经。
或是乘着轻车去僧家雅集,或是划着小船在雪溪漫游,有兴致便不妨去寻访同道弟兄。
如今我只想避开尘世的纷扰,不受酒色迷惑,让本心与行事都保持高洁清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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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告老官员因年老辞去职务,此处指词人辞官归隐。
  • 岩扃代指山中隐居的居所,扃原指门户。
  • 仰卧,此处形容松树横斜倾斜的姿态。
  • 绿绮古代名琴,后泛指名贵的古琴。
  • 黄庭指道教经典《黄庭经》,此处代指道经。
  • 莲社晋代慧远在庐山结白莲社,此处泛指隐居文人僧人的集会。
  • 轻舆轻便的马车。
  • 小棹小船,棹是船桨,此处代指船。
  • 同“躲”,躲避、避开。
  • 心迹双清指内心与行事都高洁脱俗,不被尘俗沾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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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朱敦儒晚年退隐后的自我写照,情感坦诚真挚,毫无矫揉造作之态。上片开篇点明身份,直抒胸臆,说出自己推辞官场雅集的原因,将对仕途应酬的厌倦毫不掩饰地说出,读来真切自然。

下片转而铺写隐居生活的安闲之趣,从居所的松菊梅树,到日常的焚香弹琴、诵经闲游,处处都透着宁静惬意,和上片应酬时费力劳神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归隐生活的可贵。

结尾以“心迹双清”收束全篇,直接点明了词人超脱尘俗的品格追求。全词语言清疏淡远,不事雕琢,很好地体现了朱敦儒晚年词的风格特点,将退隐后的心境写得真实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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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朱敦儒七十岁辞官归隐后所作。

朱敦儒历经两宋之交的战乱,早年隐居不仕,南渡后曾应宋高宗之召出仕,晚年因秦桧举荐出任鸿胪少卿,秦桧死后朱敦儒受牵连辞官,退隐嘉禾,这首词便作于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