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朱敦儒 · 宋代

海云黄。
橘洲霜。
如箭滩流石似羊。
溪船十丈长。
人难量。
水难量。
过险方知着甚忙。
归休老醉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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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云朵一片昏黄。
橘洲之上覆盖着寒霜。
滩中激流快如飞箭,礁石错落状似卧羊。
溪上行船足足有十丈长。
人心本来难以测量。
水势也同样难以测量。
走过险途才明白,此前奔波到底在忙些什么。
不如归乡隐退,终老在醉饮之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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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橘洲指长满橘树的洲渚,是南方江滨常见的地貌。
  • 石似羊形容江中礁石外形圆伏,如同卧着的绵羊,暗点礁石密布行舟危险。
  • 着甚忙犹言“忙些什么”,是反问语气,带着对往日奔波忙碌的悔悟,“着”意为做、干。
  • 归休指辞官归隐,休养身心。
  • 醉乡指沉醉醉饮、不问世事的隐居生活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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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即景悟理的小令,将行舟的自然体验与人生的社会感悟巧妙结合,运笔浅淡却意蕴醇厚,余味悠长。

词的上片纯写江行所见之景,开篇两句“海云黄,橘洲霜”仅六个字,就勾勒出寒秋江滨苍劲萧索的氛围,接着“如箭滩流石似羊”一句,连用两个生动比喻,把滩流迅疾、礁石密布的行舟险境写得活灵活现,让读者如临其境。

下片从具体行旅体验转入人生哲理,“人难量,水难量”一句运用互文双关,既写水路变幻水情难测,又暗点人世险恶人心难测,转接自然不着痕迹。

核心句“过险方知着甚忙”道尽了阅尽风波后的醒悟:只有亲身经历过人间的坎坷险恶,才会明白此前的奔波追逐、争名夺利全是无谓。末句“归休老醉乡”收束全篇,点明主旨,清晰表达出作者厌倦官场风浪,决心归隐避世、颐养天年的人生选择,语浅情深,引人深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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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敦儒一生横跨两宋,早年隐居不仕,宋室南渡后曾应召出仕,后因不满秦桧专权,遭排挤后辞官归隐于浙江嘉禾。

这首《长相思》便是他晚年归隐时期的作品,借行舟过险滩的经历,寄寓了对世事人生的深沉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