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周紫芝 · 宋代

楚山木落风高，暮云黯黯孤容瘦。
天晴似洗，明霞消尽，玉峦排秀。
九凤飞来，五云深处，一时轻矫。
恨三山不见，六鳌去后，天空远，人将老。
堪笑此生如寄，信扁舟、朅来江表。
望中愁眼，依稀犹认，数峰林杪。
万里东南，跨江云梦，此情多少。
问何时还我，千岩万壑，卧霜天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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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群山木叶飘落，秋风劲吹，傍晚云层昏暗，孤峰轮廓清瘦伶仃。
雨后天晴仿佛被洗过一般，明艳晚霞散尽，秀美的如玉山峦依次排列。
九凤神鸟翩然飞来，在五色祥云深处，一时之间身姿轻捷矫健。
只可恨仙圣三山隐而不见，六鳌离去之后，天地空旷辽远，人已渐渐老去。
可笑我这一生就像暂寄世间，乘着扁舟，飘然来到江南江表之地。
我带着愁绪放眼望去，依稀还能辨认出，几座山峰立在林木梢头。
东南大地绵延万里，跨过长江连通云梦，这满腔情绪究竟有多少。
想问上天什么时候能还我，让我在千岩万壑之间，静卧直到霜天破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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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凤神话传说中的神鸟，此处代指仙境灵禽，烘托仙家氛围。
五云五色祥云，古代认为是仙人居所特有的云气。
三山传说中渤海里的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此处代指理想中的隐居仙境。
六鳌神话中负载海上五座仙山的大鳌，后六鳌被巨人钓走，仙山漂流，此处用典暗指仙境难寻、故国残破。
朅来犹言来到，朅读音为qiè，是文言助词，无实义，也可解释为去来。
江表指长江以南地区，从中原视角看，江南在长江之外，故称江表。
林杪林木的梢端，指林外高处。
云梦古代著名大泽云梦泽，在今长江中游两湖地区，此处泛指江南水乡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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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即以景造境，楚山落木、秋风高起，暮云昏黯里孤峰清瘦，一开始就营造出清冷萧索的寥落氛围，奠定了全词沉郁的基调。

随后转写晴光，天晴如洗，明霞散后玉峦排秀，笔锋一转引入仙境意象，九凤轻矫于五云深处，将实景与想象融合，自然引出下文仙境难寻、人生迟暮的感叹，章法错落有致。

下片转入身世抒写，“此生如寄”四字点破南渡漂泊的人生本质，流落江表的沧桑之感呼之欲出。望峰认影几句，将怀乡思旧的愁绪融入淡墨写景，含蓄不发，意蕴悠长。结尾直抒胸臆，以问句道出对归隐山水的渴望，将全词的羁旅愁思落到对自由安闲生活的追求上，情感沉郁真切，语言清劲洗练， perfectly 体现了周紫芝词风清婉瘦硬的特点，是南宋早期隐逸词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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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南北宋交替之际，靖康之变北宋灭亡后，周紫芝随南渡流民避乱流落江南，旅居楚地。

此时作者年事渐高，饱经漂泊战乱之苦，仕途失意，对官场心生厌倦，渴望归隐山水，这首词便是这种心境下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