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王之道 · 宋代

寒光凌乱六花纤。
巧穿帘。
不鸣檐。
十里黄垆，遥望辨青帘。
玉树参差何处觅，吟雪曲，拈霜髯。
坐来令我看无厌。
拟名盐。
试尝甜。
飞入深潭，应照老蛟潜。
三白频占来岁稔，良可喜，更何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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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寒光里，纷飞的六瓣雪花纤细轻盈。
雪花灵巧地穿过了门帘。
落在屋檐上，悄然没有声响。
远望十里路边的酒垆，能清楚辨认出酒馆的青布酒帘。
冰雪装点的玉树参差交错，该往哪里找寻，我吟着咏雪诗句，捻着白如霜的胡须。
坐着看这雪景，只让我怎么看都不会厌倦。
古人曾把雪花比拟作盐。
试着猜想它入口应当甘甜。
雪花飘飞入深深水潭，应当能照亮潭底潜伏的老蛟。
接连三场瑞雪占卜来年丰收，实在值得欢喜，又有什么可嫌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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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花指雪花，古文中认为雪花多为六瓣，故称雪花为六花。
  • 黄垆此处指路边的酒垆，即酒馆安放酒瓮的土台，代指路边酒馆。
  • 青帘古代酒馆门前悬挂的青布酒旗，用作酒馆招牌。
  • 玉树指被白雪覆盖的树木，形容冰雪覆盖后树木洁白如玉。
  • 拈霜髯捻着白如霜雪的胡须，是文人吟咏思索时的典型情态。
  • 拟名盐化用东晋咏雪典故，谢朗曾以“撒盐空中”比拟飞雪，故此处说拟雪名为盐。
  • 三白古人称农历正月的三场瑞雪为三白，认为三白出现预兆来年农业丰收。
  • 稔指庄稼成熟，代指丰收之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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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词层次清晰，从近景到远景，从形态到感怀，将咏物与抒情完美融合，章法十分严谨。

开篇从近处写起，“寒光凌乱六花纤”先点出雪的整体环境与形态，接着“巧穿帘”“不鸣檐”抓住雪花轻柔无声的特点，笔触细腻，将雪花飘飞的动态写得活灵活现。随后转写远景，十里外酒垆青帘在雪中依稀可辨，玉树参差朦胧，引出诗人捻须吟雪的闲适情态，整个画面开阔而富有生活意趣。

下片转写诗人观雪的主观感受，化用咏雪典故却翻出新意，“拟名盐”“试尝甜”将雪花的洁白晶莹写得充满生趣，“飞入深潭，应照老蛟潜”一笔拓展出清寒悠远的意境，让雪景更有层次。结尾扣住瑞雪兆丰年的传统意涵，直接抒发欣喜之情，质朴自然，余味悠长。全词清疏淡雅，既写出了雪的神韵，也表现了诗人退隐后悠然自适的心境，以及对丰年的美好期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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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道是南北宋之际的著名词人，一生力主抗金，曾因反对宋金和议被贬官，晚年退隐安徽相山，寄情山水吟咏风物。

这首咏雪《江城子》便是他退隐之后的作品，写冬日观雪的所见所感，风格清疏淡雅，是其写景咏物的代表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