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许给事中直夜简诸公

未央钟漏晚,仙宇蔼沉沉。
武卫千庐合,严扃万户深。
左掖知天近,南窗见月临。
树摇金掌露,庭徙玉楼阴。
他日闻更直,中宵属所钦。
声华大国宝,夙夜近臣心。
逸兴乘高阁,雄飞在禁林。
宁思窃抃者,情发为知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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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中报时的钟漏声渐晚,宫阙之上云气弥漫一片静谧深沉。
宫中宿卫的千百座营房都已闭合门禁,重重森严的宫门把万户宫闱衬得格外幽深。
身处宫禁左侧的门下省,深知离天子天颜极近,南窗之下能看见明月缓缓照临。
树影摇动着承露盘上的清露,庭院中光影游移,玉楼的阴影缓缓挪移。
往日就听闻宫中有轮值宿夜的制度,夜半时分正是我素来所钦慕的场景。
诸位声名光华都是国之瑰宝,日夜尽忠正是近臣的赤诚之心。
超逸的兴致在高阁之上升腾,昂扬的意气在宫禁的翰林院之中飞扬。
怎会想到我这私下欢欣的人,一腔情意抒发出来只为献给诸位知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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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央原指汉代未央宫,此处代指唐代长安皇宫。
  • 钟漏古代宫中用来报时的铜钟与刻漏计时器。
  • 仙宇美称皇宫殿宇,形容宫阙如神仙居所一般清幽。
  • 严扃森严紧闭的宫门,扃本指门闩,代指门户。
  • 左掖唐代门下省地处皇宫左侧,称为左掖,是近臣供职的核心机构。
  • 金掌露指汉代神明台上铜仙人承露盘所接的清露,此处代指宫中的晨露。
  • 禁林即翰林院,因地处宫禁之中,故称禁林。
  • 窃抃私下欢欣鼓舞,抃本指拍手,此处用来表达发自内心的喜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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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盛唐宫廷酬和诗作,整体风格雍容和雅,端凝大气,完全契合张九龄作为一代名相的沉稳诗文气度。

全诗前八句铺陈宫中值夜的场景,从暮色沉沉的宫禁远景,写到窗下临月、树影摇露的近景,层层递进,把皇家宫阙的森严静谧与清美雅致的氛围描摹得淋漓尽致,毫无寒俭之气。后八句转入抒怀,既赞美了同朝诸公都是国之栋梁,也表达了近臣夙夜在公的忠忱,最后点出酬和知音的主旨,情真意切,不落俗套。全诗用词庄重妥帖,章法井然,是初盛唐宫廷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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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张九龄在长安中枢任职期间。许给事中指时任门下省要职的许姓朝臣,给事中为皇帝近臣,常有在宫中值宿的公务。

当时朝政清明,君臣相得,朝中同僚多有雅集唱和的风气,这首诗便是张九龄收到许给事中值夜时寄给同朝诸公的诗作后,所作的酬和应答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