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刘褒 · 宋代

柳袅金丝，梨铺香雪，一年春事方中。
烛前一见，花艳觉羞红。
枕臂香痕未落，舟横岸、作计匆匆。
明朝去，暮天平水，双桨碧云东。
空馀歌一阕，琵琶声断，燕子楼空。
叹阳台梦杳，行雨无踪。
后会芙蕖未老，从今去、日望归鸿。
愁如织，断肠啼鴂，饶舌诉东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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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柔细如摇曳的金丝，梨花盛放似铺了一地香雪，一年的春景正好到了仲春。
灯烛前第一次与你相见，盛放的鲜花都觉得比不过你，为你含羞脸红。
枕在你臂弯的脂粉香痕还未消退，行船就已靠岸，你我得匆匆安排归程。
明日你就要离去，傍晚水色接天，双桨会载着船驶向碧云东边。
如今只余下这一首离歌，琵琶声早已停歇，往日欢会的楼阁也已空寂。
可叹阳台幽会的美梦早已渺茫，云雨欢会的温存再也没了踪迹。
约定再会时荷花还不会凋零，从今日分别后，我天天盼望你归来的音信。
愁绪就像交织的乱线，哀啼的杜鹃声声断肠，多嘴地把我的愁思诉给东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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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事方中指春季刚好过半，时值仲春。
  • 作计这里指安排、盘算行程。
  • 燕子楼空化用苏轼《永遇乐·明月如霜》“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的典故，此处指佳人离去后，欢会旧址人去楼空。
  • 阳台梦杳，行雨无踪化用宋玉《高唐赋》中巫山神女与楚王阳台幽会，“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典故，此处指往日幽会已成旧梦，佳人踪迹难寻。
  • 芙蕖即荷花。
  • 归鸿归飞的鸿雁，古代传说鸿雁可传书信，此处指代盼佳人归来的音信。
  • 啼鴂即杜鹃鸟，鸣声哀婉凄切，古人常借它抒发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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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时间为线索，将别前幽会、别时匆匆、别后思念层层铺展，情感脉络清晰自然，将刻骨相思刻画得真切动人。

开篇以仲春清丽乐景起笔，以乐衬哀，柔柳香雪的明丽春景，反而反衬出离别的黯然哀愁。“烛前一见，花艳觉羞红”寥寥十字，就将恋人娇美含羞的情态勾勒得呼之欲出；“枕臂香痕未落”暗写幽会的温情，随即转笔“舟横岸、作计匆匆”，聚短离长的反差，将不舍与怅惘放大得格外动人。

下片转入别后思念，连用“燕子楼空”“阳台梦杳”两个典故，自然贴切，不着痕迹地写出佳人去后词人的空虚落寞。末尾“愁如织，断肠啼鴂，饶舌诉东风”，将抽象无形的愁绪寄于啼鴂、东风，化虚为实，余韵悠长，全词语言清丽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毫无雕琢痕迹，是宋代离别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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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词人刘褒的伤别之作，为词人春日与恋人分别时所作，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完整收录于《全宋词》之中。

两宋赠别伤离之风兴盛，词人多借这类题材抒写个人离合悲欢，这首词以真实的情感体验，成为宋代离别词中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