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刘褒 · 宋代

天淡四垂幕，云细不成衣。
西风扫尽残翳，凉我鬓边丝。
破匣菱花飞动，跨海清光无际，草露滴明玑。
杯到莫停手，何用问来期。
坐虚堂，揩病眼，溯流辉。
云山应有幽恨，瑶瑟掩金徽。
河汉无声自转，玉兔有情亦老，世事巧相违。
一写谪仙怨，双泪满君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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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清淡，像向四方垂下一张帷幕，纤云稀疏轻薄，还织不成一件衣裳。
西风吹扫尽残存的云雾阴翳，清寒的凉意漫上了我鬓边的发丝。
月光像破匣飞出的菱花镜清光闪动，跨海而来的月华辽阔无际，草上露珠滚落就像明亮的珠玑。
酒杯送到面前只管畅饮不要停手，何必苦苦追问未来的归期。
闲坐在空寂的堂屋，擦净昏花的病眼，追循着流动的月光清辉。
远山浮云之间，应该藏着难言的幽恨，瑶琴不再弹奏，悄悄掩住了琴上金徽。
银河寂静无声，兀自昼夜转动，玉兔若是有情也会渐渐老去，世间万事偏偏总与心愿相违。
写下这一曲谪仙的怨歌，两行清泪早已落满了你的面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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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残翳指遮蔽天空的残存阴云、云雾。
  • 菱花古代铜镜背面多刻菱花纹饰，称菱花镜，此处用来比喻澄澈明亮的月亮。
  • 明玑玑指半透明的不圆珍珠，此处用来比喻草叶上晶莹圆润的露珠。
  • 金徽徽是古琴上用来定音的标识，金徽即金饰的琴徽，此处代指琴弦与琴身。
  • 玉兔古代传说月中有玉兔捣药，因此常用玉兔代指月亮。
  • 谪仙原指被贬谪下凡的仙人，后用来指代有才学却遭贬谪的士人，此处是作者自喻贬谪身世。
  • 颐指人的面颊、下巴部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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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即以阔大之笔勾勒秋夜天幕，将空阔天空比作四垂帷幕，既写出中秋夜天高气爽、空旷澄澈的特点，也暗带出开篇就埋好的孤寂底色，情景相生。

上片侧重描摹中秋月色，层次分明：先写天云，再写西风扫云，随后将月光比作破匣飞出的菱花镜，写出月华乍现的灵动，再写跨海清光的辽阔，最后落于草间露珠如珠玑，把中秋月色的清莹澄澈写得呼之欲出，同时鬓边生凉的细节也悄悄融入了作者的身世之感，景中含情不着痕迹。

下片转入抒情，作者以病眼对月的细节，引出对世事沧桑的感慨：银河无声轮转，明月有情也会被世事消磨，人生多舛，所愿多违，最后以“双泪满君颐”收束，将清冷月色与贬谪失意的沉郁之情融为一体，意境浑成，情感真挚，在宋代中秋词中别具沉郁顿挫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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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褒所作的中秋赏月抒怀词。刘褒为宋孝宗、光宗年间人，绍熙五年（1194年）进士，曾任闽地官职，仕途多遭坎坷贬谪，这首词便是他贬谪闲居时，中秋对月感怀身世所作。

宋代文人中秋赏月词多兼具写景与抒怀，刘褒这首将个人失意融入中秋月色，是南宋中后期中秋词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