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四犯

高观国 · 宋代

水外轻阴,做弄得飞云,吹断晴絮。
驻马桥西,还系旧时芳树。
不见翠陌寻春,每问着、小桃无语。
恨燕莺、不识闲情,却隔乱红飞去。
少年曾识春风意,到如今、怨怀难诉。
魂惊冉冉江南远,烟草愁如许。
此意待写翠笺,奈断肠、都无新句。
问甚时、舞凤歌鸾,花里再看仙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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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之外笼着一层淡淡的轻阴,搅动得漫天飞云流转,春风吹断了晴天里飘飞的杨花柳絮。
我停马在桥的西边,缰绳还系在当年曾经拴过的芳树上。
再也看不见往日在青翠郊野踏春的踪迹,每每问起路边的小桃树,它都默然无语。
可恨那些莺燕全然不懂我此时的闲散愁绪,偏偏隔着纷纷飘落的乱红径自飞去。
年少的时候我也曾全然领略过春风的快意,到如今,满怀的幽怨情怀却无处可以倾诉。
魂梦惊惶之中只觉江南前路迢迢遥远,如烟的青草惹起我如许的愁绪。
这份心绪本想写在精美的翠色信笺上,无奈肝肠寸断,连半句新的诗句都吟不出来。
试问什么时候,才能再和当年的知己伴侣一同在花下听歌赏舞,重续往日的欢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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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晴絮晴天里飘飞的杨花柳絮。
  • 翠陌长满青草的郊野道路。
  • 乱红纷乱飘落的落花。
  • 冉冉形容路途遥远、缓慢推移的样子。
  • 翠笺翠色的精美信笺,古代常用来题写诗词、传递书信。
  • 舞凤歌鸾形容伴着鸾凤乐曲起舞歌唱的欢乐宴游场景。
  • 仙侣这里指词人当年一同游赏的知己伴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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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比为核心脉络,层层铺展词人的怀旧怅惘之情。上片全从眼前实景落笔,阴云、飞絮、旧树、无语小桃、隔花飞去的莺燕,所有意象都带着清冷疏离的质感,将物是人非的失落感烘托得淋漓尽致。

下片转入对年少往事的追忆,以昔日春风得意的快意,反衬当下怨怀难诉的孤苦,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为连天烟草,可见愁思的浩茫无际。末尾以期盼重逢的问句收束,并未将愁绪说尽,余味悠长,尽显南宋婉约词的含蓄韵致。全词措辞清丽,章法绵密,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情感沉挚动人,充分体现了高观国“竹屋词”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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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词人高观国的代表作之一,属于典型的感旧怀人之作。高观国生卒年不详,字宾王,号竹屋,是南宋江湖词人群体中的重要成员,与史达祖交游甚密,词风相近,都以绵密清丽、意境幽远著称。

词人重游年少时曾经冶游的旧地,风物依旧而人事全非,追昔抚今之下生出无限怅惘,便写下了这首《玲珑四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