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高观国 · 宋代

翠拂晴波,烟垂古岸,灞桥春色。
斜带鸦啼,乱萦莺梦,愁丝如织。
为怜张绪风流,正瘦损、宫腰褪碧。
绽绾同心,留连不住,天涯行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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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柳丝轻拂过晴日下的水波,如烟柳色垂落在古老堤岸,晕染出灞桥畔的融融春色。
斜枝间萦绕着归鸦的啼鸣,纷乱柳丝牵绕着黄莺的清梦,牵动的愁绪像织就的细密丝线。
怜惜它如张绪一般的清雅风流意态,如今竟像消瘦的宫腰,褪去了浓艳的碧色。
柳花初绽仿佛要绾住同心结,却终究留不住执意远行的人,他是即将奔赴天涯的游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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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灞桥古地名,位于长安城东,古人有在此折柳送别的传统,是古典诗词中送别意象的典型代称。
  • 张绪南朝齐的名臣,以风姿清雅飘逸著称,《南史》记载齐武帝曾将殿前的杨柳比作张绪,此处用来比喻柳树的潇洒风姿。
  • 宫腰原指楚灵王宫中纤细秀美的宫人腰肢,此处用来比喻柳树枝条纤细柔婉的形态。
  • 绾同心系结成同心结,古人常以柳丝绾结同心的意象,寄托挽留远人、情谊永固的美好期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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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柳词全篇没有直接出现一个“柳”字,却句句紧扣柳的形态神韵,是南宋咏物词“咏物而不滞于物”的典范作品。

上片从柳的生长环境落笔,将柳色、柳丝与送别愁绪直接勾连,以“愁丝如织”把无形的离愁和有形的柳丝完全融为一体,意象绵密动人,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下片连用张绪、宫腰、同心结三个与柳相关的典故,层层递进铺陈情绪,最终落点到“天涯行客”的核心主旨,把咏物的笔触自然延伸到人间的送别深情,物我交融,余味悠长,尽显南宋清雅词派的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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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观国是南宋中后期著名词人,与史达祖交游甚密,词作收录于《竹屋痴语》,多以咏物寄怀见长,风格清雅幽远,不落俗套。

这首《柳梢青》是其咏物词的代表性作品,词人漫游江淮之际,见春柳牵愁,化用历代与柳相关的送别典故,将羁旅漂泊的身世之感融入咏柳的书写之中,没有明确的具体编年,是宋代咏柳词中的经典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