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李纲 · 宋代

万古秣陵江国，舣舟烟岸，千里云林。
故垒高楼，凝望远水遥岑。
景阳钟、那闻旧响，玉树唱、空有馀音。
感春心。
六朝遗事，萧索难寻。
甘泉法从弟兄芝玉，顾我情深。
契阔相思，岂知今日共登临。
对尊俎、休辞痛饮，伤志节、须且高吟。
柳摇金。
断霞轻霭，残照西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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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来秣陵就是江左形胜之地，我把船停靠在烟雾笼罩的岸边，远处是连绵千里的云霭丛林。
站在旧时营垒的高楼上，凝神眺望悠远的江水与远山。
景阳宫的钟声，哪里还能听到旧日的声响，《玉树后庭花》的歌声，也只空留馀韵。
春色牵动了我的心怀。
六朝的兴亡往事，已经萧条冷落，难以寻觅了。
当年同在朝班的兄弟都才德出众，对我情意深厚。
久别之后相互思念，哪料到今天能一同登高赏景。
对着筵席酒食，请不要推辞尽情痛饮，我们心怀节义感慨悲伤，姑且放声高歌。
柳丝摇曳，如同金黄的丝线。
天边断霞层层，轻霭浮动，夕阳已经向西沉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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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陵古地名，即今江苏南京，是六朝时期的都城。
舣舟停船靠岸，舣指整理船舷使船停靠岸边。
遥岑远处的小山，岑指小而高耸的山。
景阳钟南朝陈时在景阳宫设置的大钟，宫人闻钟声早起梳妆，这里代指南朝故都遗迹。
玉树指南朝陈后主所作的《玉树后庭花》，历来被视作亡国之音。
契阔本指离合聚散，这里偏指久别、阔别。
尊俎古代盛酒食的器皿，尊为酒器，俎为放肉的礼器，这里代指宴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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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吊古伤今的家国之思与兄弟重逢的契阔之感融为一体，意蕴苍凉深沉，格调沉郁顿挫。

上片专写吊古，词人立足故都，由眼前的烟岸云林、故垒遥岑，联想到六朝兴亡旧事，景阳钟旧响不闻，玉树歌空有馀音，六朝往事杳然难寻，萧索清冷的氛围中，暗寄了对北宋覆亡的深沉慨叹，把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恨融入吊古之情，含蓄蕴藉。

下片转写兄弟重逢，久别相思之后竟能同共登临，一句“休辞痛饮”“须且高吟”，道尽了心中有志难伸的抑郁与不平。结尾以“断霞轻霭，残照西沈”的景语收束全词，衰残的夕照既暗合了南宋国势的倾颓，也烘托了词人苍凉凄楚的心境，情景交融，余味悠长，深得婉约词含蓄不尽之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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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抗金名臣李纲南渡之后的作品，创作于他途经六朝故都秣陵（今江苏南京），与兄弟一同登临览胜之时。

北宋灭亡后宋室偏安，李纲力主抗金却屡遭主和派排挤贬谪，面对故都荒凉秋景，又逢与兄弟久别重逢，感时伤事写下这首吊古怀人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