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凉生枕簟泪痕滋。
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
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稀。
旧时天气旧时衣。
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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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银河悄然转位，人世间的帘幕已经沉沉低垂。
凉意漫过枕席，脸上的泪痕越积越湿。
起身解开绫罗衣衫，姑且问一句今夜已到何时。
衣上贴绣的翠绿莲蓬小巧依旧，金线绣的藕叶已经褪色消残。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天气，还是从前那件衣裳。
只是如今的心境情怀，再也比不上往日出居在家的时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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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指银河，也泛指天上的星斗银河。
枕簟枕席，簟是供人坐卧使用的竹席。
夜何其出自《诗经·小雅·庭燎》“夜如何其”，意思是夜已经到了什么时候，其是语末助词。
翠贴古代衣物刺绣工艺，指用翠色丝线在衣服上贴绣出莲蓬图案。
金销指衣上绣图案的金线已经褪色磨损，消残模糊。
旧家指从前、往日，这里指南渡前未遭离乱时的家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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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秋夜为引子，借旧物抒沧桑之感，将个人身世悲苦与家国沦丧之痛融入含蓄浅淡的描写，沉挚哀婉，余味不尽。

上片开篇从天地大景落笔，“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勾勒出星移斗转、夜幕沉沉的苍茫清冷氛围，紧接着“凉生枕簟泪痕滋”将秋夜之凉与心境之凉打通，泪痕悄然透露出词人无人言说的孤苦悲恸，情景交融不着痕迹。

下片转向身边旧衣的细节描写，“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稀”，既实写衣物纹样的残旧，也暗合了物是人非、芳华凋零的身世感叹。结尾“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用今昔对比点睛，以天气、衣物的不变反衬心境的巨变，把国破家亡、漂泊沦落的无尽悲慨浓缩在浅淡的语句中，语浅情深，把李清照晚年孤苦凄凉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打动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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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李清照南渡之后的晚年作品。北宋覆亡后，李清照故土沦丧，丈夫赵明诚病故，她只身辗转漂泊于江南，历经离乱坎坷，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

某个秋夜，词人触景生情，对着旧物感念身世，写下这首抒发今昔沧桑之感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