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归鸿声断残云碧。
背窗雪落炉烟直。
烛底凤钗明。
钗头人胜轻。
角声催晓漏。
曙色回牛斗。
春意看花难。
西风留旧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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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雁的鸣声渐渐消逝，残云漂浮在碧蓝的天际。
背靠着窗户，我静看窗外雪花飘落，屋内炉烟一缕袅袅直升。
跳动的烛光之下，鬓边的凤钗熠熠明亮。
钗头缀着的人胜精致轻盈。
城头号角声催动更漏，催促着天色破晓。
曙光初现，星光暗转，春色已经回到牛斗二星之间。
想要等到春来出门赏花，如今尚且艰难。
萧瑟西风还留着冬日的旧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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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鸿归飞的大雁，古代常用来指代传递音信的使者。
人胜古代人日节的饰物，妇女剪彩为人形，缀于钗头，以应节俗。
晓漏即更漏，古代用来计时的铜壶滴漏装置，晓漏指破晓时的更漏声。
牛斗指二十八宿中的牛宿与斗宿，此处代指星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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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清疏淡雅的笔触，将眼前之景与胸中之情融为一体，含蓄深沉，耐人寻味。

开篇从室外远景写起，归鸿声断、残云碧天，先点出音信断绝的苍茫凄清氛围，继而收笔到室内，落雪、炉烟，静穆中透露出孤寂，再聚焦到女子钗饰，看似写人，实则处处是词人清冷心境的投射。下阕转写天将破晓之景，角声催晓、曙色转星，引出结句“春意看花难，西风留旧寒”，一语双关，字面说早春余寒未尽，难去赏花，实则暗喻家国破亡之后，词人内心深处始终挥不去的孤苦寒意，旧寒既是自然之寒，更是身世之寒、家国之寒。

全词没有直白呼号悲苦，全以景语承载情语，用笔凝练，意蕴悠远，将南渡后的沉哀入骨融入淡墨写景之中，尽显李清照后期词作沉郁苍凉的风格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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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李清照南渡之后流寓江南时所作。古代风俗，正月初七为人日节，女子会剪彩为人形饰物，戴在钗头，称为“人胜”，这首词便是词人在人日当日即景抒怀之作。

靖康之变后，北宋灭亡，李清照国破家亡，丈夫赵明诚离世，词人辗转漂泊于浙东一带，孤苦无依，这首词正是她乱世漂泊境遇下的心境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