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蔡楠 · 宋代

碧梧转影，正露冷天高，凉生襟袖。
此夕清辉，谁信道、夜色居然如昼。
玉斧重修，宝奁初启，万里寒光透。
将军高会，翠鬟争劝尊酒。
遥想地近仙丘，碧山高处，引手攀星斗。
醉嘱姮娥，惟但愿、月与佳人长久。
罗覆银鞍，雨抛金甲，赢得诗千首。
掀髯一笑，此怀人解知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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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的梧桐转移了光影，正是露寒天远，凉意漫上了我的衣襟衣袖。
今夜这澄澈清辉，谁能料到，夜色居然明亮得如同白昼。
如被玉斧重新修圆，像刚打开的镜匣，万里寒光穿透天地。
将军开席高会，美丽的歌女争相向宾客劝进杯中美酒。
我遥想此地临近仙山，站在青翠的高山之巅，伸手就能攀摘星斗。
醉中嘱咐嫦娥，我只愿，明月能和佳人永远长久相守。
罗绸覆盖银鞍，冷雨打湿金甲，此番雅集已经催生出千首诗篇。
我捋须放声一笑，这份襟怀，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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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斧重修古代有玉斧修月的典故，传说月亮由七宝合成，亏缺后会由仙人以玉斧修补，此处指中秋满月圆满如新，如同被重新修整过。
宝奁盛放梳妆器物的匣子，此处指明镜，用来比喻中秋圆月澄澈明亮。
姮娥即嫦娥，神话中居于月宫的仙女，汉代避汉文帝刘恒讳改“姮”为“嫦”。
掀髯捋开胡须，是古人豪爽谈笑时的典型动作，凸显人物疏朗旷达的气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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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上片层层铺垫，勾勒中秋月色的清冽澄澈之美，开篇先写秋景，点出露冷天高的清凉氛围，接着点出月色极明“居然如昼”，感受真切动人，再用玉斧修月、宝奁初启两个典故，将满月的澄澈圆满写得生动形象，最后收束到眼前宴饮场景，自然转合流畅。

下片宕开笔墨转入抒怀，由眼前月色联想到临近仙丘的高致，生出“引手攀星斗”的豪放想象，接着化用苏轼《水调歌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词意，转出对美好情谊的祈愿，意境承接自然又翻出新意。

全词收尾以“掀髯一笑”的动作，加上一句设问作结，在豪爽旷达的气度之中，隐隐透出少有人知的落寞，余味悠长。整体风格疏朗豪放，将写景、宴集、抒情融为一体，是宋代咏月词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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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作者蔡楠是南北宋之交的词人，字坚老，号云壑，江西南城人，曾仕宦为归州监税，晚年退隐不仕。

宋代中秋赏月宴饮之风极为盛行，文人参与官员宴集时常即席赋词抒怀，这首词便是蔡楠在一次将军举办的中秋赏月宴会上，即席创作的咏月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