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蔡楠 · 宋代

手染橙芗，杯摇烛影，夜阑人意醺酣。
故人惜别，却酒更清谈。
只合相从老矣，知何事、还着征衫。
流年晚，长途匹马，奔走亦何堪。
江潭。
摇落后，云嘘绝壁，雪舞空岩。
念行人归鬓，今已毵毵。
往事真成梦里，十年恨、江北江南。
休凝伫，霜风卷地，寒日又西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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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沾染着橙子的清香，杯中摇荡着跳动的烛影，夜深了，人们都饮得微醺畅快。
即将和故友分别，我们推辞了酒盏，反倒安闲地清谈起来。
原本就该相伴到老，谁知道是什么缘由，你还要穿上远行的衣衫。
岁月已经迟暮，你单人独骑踏上漫漫长路，这般奔波劳碌又怎么承受得住。
来到江边水畔。
草木凋零之后，云气从绝壁间吞吐而出，雪花在空旷山岩间飞舞。
想到你这远行之人，如今归家时鬓发已经变得稀疏散乱。
从前的旧事真的都只剩梦里依稀，十年来别恨绵绵，你我分隔在江北江南。
不要再久久伫立凝望了，凛冽霜风卷过大地，寒冷的夕阳又已经西沉落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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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芗橙子的香气，芗通“香”。
夜阑指夜深，夜将尽之时。
却酒推辞饮酒，不再饮酒。
征衫远行人所穿的衣衫，此处代指远行。
毵毵形容毛发细长散乱，此处指鬓发稀疏斑白。
凝伫久久伫立凝望。
西衔指太阳西沉，仿佛被地平线衔住，即落日下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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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词打破了传统送别词柔婉感伤的套路，将个人离别之情与时代乱离之悲融合在一起，风骨苍凉，意蕴深沉。

开篇三句从送别筵席的细节入手，“手染橙芗，杯摇烛影”，有色有味，光影摇曳，把冬日夜晚聚饮的场景写得鲜活真切，“夜阑人意醺酣”点明时间和聚饮的状态，看似闲适，实则为下文的惜别蓄势。

上片“只合相从老矣，知何事、还着征衫”一句，用极朴素的语言道出了乱离时代人身不由己的深沉感慨，原本期望与故人长相相伴，最终却不得不再次分离，问句之中满含无奈与怅惘。“流年晚，长途匹马，奔走亦何堪”收束上片，对友人漂泊的担忧呼之欲出。

下片宕开一笔写荒寒之景，“云嘘绝壁，雪舞空岩”，苍劲萧瑟，既点明岁暮的时节，也以冷寂之景烘托离乱中的凄凉心境。“念行人归鬓，今已毵毵”承上启下，写岁月蹉跎，年华老去，将十年离别之恨推出，“往事真成梦里，十年恨、江北江南”，把个人的聚散，放到十余年南北分隔的大背景下，字里行间都透露出靖康之变后士人的家国之痛，沉郁动人。最后结句“休凝伫，霜风卷地，寒日又西衔”，以景结情，苍凉的暮色收束全词，余味无穷，比直抒胸臆更添无穷悲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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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两宋之交词人蔡楠创作的送别词，创作于岁暮寒冬与故人离别之际。

蔡楠身处靖康之变、宋室南渡的乱离时代，中原沦陷后大量士人辗转漂泊，亲友之间聚散无常，这首词在普通送别之情中融入了大时代的乱离之感与个人身世之悲，意蕴深沉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