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满群山

蔡伸 · 宋代

绝代佳人，幽居空谷，绮窗森玉猗猗。
小舟双桨，重寻旧约，洞房宛是当时。
夜阑红烛暗，黯相对、浑如梦里。
旋烘鸳锦，尘生绣帐，香减缕金衣。
须信有、盟言同皎日，奈利牵名役，事与君违。
想君已许，今生来世，两情到此奚疑。
彩鸾须凤友，算何日、丹山共归。
未酬深愿，绵绵此恨无尽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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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当代的美人，幽静独居在空谷，雕花窗户外竹树修长美好。
我驾着双桨小舟，重新赴旧日约定，旧时居所居然还和当初一模一样。
夜色深沉红烛渐暗，我们黯然相对，整个人仿佛都身在梦境。
她重新烘烤鸳鸯锦被，绣帐已经落满灰尘，金缕衣上香气也已经消散。
我们都知道当初的盟约像太阳一样光明可信，无奈被名利驱使牵绊，终究事与愿违。
料想你早已答应我，不管今生还是来世，两心相许又有什么值得疑惑。
彩鸾本当配凤凰为友，算算什么时候我们能一起归隐丹山。
深深心愿至今没能实现，这绵长遗憾永远没有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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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居空谷化用杜甫《佳人》“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此处指恋人清幽独居。
绮窗雕刻着花纹的窗户，形容居室雅致。
猗猗形容草木修长柔美的样子，此处指窗外竹树姿态美好。
夜阑夜将尽，指夜深。
鸳锦绣有鸳鸯图案的锦被，多为情侣所用。
利牵名役被名利驱使牵绊，身不由己。
奚疑有什么可疑惑呢？奚，疑问代词，义同“何”。
丹山传说中凤凰栖息的名山，此处代指能共同相守的隐居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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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一篇情深语切的爱情伤情之作，开篇化用杜甫《佳人》诗意，既点出恋人超凡脱俗的美好，也暗合她多年独居的幽寂处境，落笔清雅蕴藉。

接着写重寻旧约、故人相逢的场景，“夜阑红烛暗，黯相对、浑如梦里”，将久别重逢的恍惚感写得入木三分，“尘生绣帐，香减缕金衣”，只从细节落笔，就写出恋人多年独居的寂寥，不言怨而怨意自现。

下片转入直抒胸臆，先点明盟约坚如白日，再感叹名利误人，将有情人不能相守的悔恨直接道出。“今生来世，两情到此奚疑”一句，极写二人爱情的坚贞，情愈坚则愈反衬出不能相守的悲痛。结尾“未酬深愿，绵绵此恨无尽期”收束全词，将无尽遗憾直抛给读者，余韵悠长，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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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伸是南北宋之交的词人，这首词是他重遇早年恋人后写下的怀旧伤情之作。

蔡伸一生辗转仕途，早年曾与一位女子相恋，后因宦游漂泊、被功名利禄牵绊，不得不与恋人分离。多年之后旧地重寻、故人相逢，旧情仍在却依旧无法相守，因此写下这首满含怅恨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