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蔡伸 · 宋代

韶华惊晼晚，青春老、倦客惜年芳。
庭樾荫浓，半藏莺语，畹兰花减，时有蜂忙。
粉墙低，嫩岚滋翠葆，零露湿残妆。
风暖昼长，柳绵吹尽，澹烟微雨，梅子初黄。
洛浦音容远，书空漫惆怅，往事悲凉。
无奈锦鳞杳杳，不渡横塘。
念蝴蝶梦回，子规声里，半窗斜月，一枕馀香。
拟待自宽，除非铁做心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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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年华匆匆逝去，转眼已近迟暮，身为漂泊倦客，分外不舍这美好时光。
庭院里树荫浓密，黄莺的啼鸣大半藏在绿荫深处，园圃里的兰花已经开败，仍有蜜蜂四处忙碌。
粉墙低矮，清晨淡雾滋润着青翠的草木，零落露水打湿了残花的容妆。
风和日暖白昼渐长，柳絮已经被风吹散，淡淡烟雨中，梅子刚刚初染鹅黄。
当年洛水边的佳人音容早已遥远，我徒自对空写字，满心惆怅，往事只剩悲凉。
可惜音信全无，连传书的鲤鱼也不肯渡过横塘为我送信。
梦回与佳人相逢的旧景，醒来只听得子规声声哀啼，半窗映着斜月，枕头上还留着你的余香。
想要开解自己的愁怀，除非这颗心是铁打才能够做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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晼晚本指日落黄昏，此处代指时光已晚，人已年老迟暮。
倦客指长期漂泊在外的宦游人、游子。
庭樾庭院中的树荫。
畹兰畹是古代土地计量单位，此处指园圃中栽种的兰花。
翠葆此处指青翠葱郁的草木。
洛浦洛水之滨，化用洛神典故，代指词人曾经相恋的佳人。
锦鳞代指传递书信的鲤鱼，此处泛指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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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婉约词中情景交融的经典佳作，结构采用上片写景、下片抒情的传统格局，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上片以细腻笔触铺叙暮春初夏的园亭风物，从树荫莺语到残花忙蜂，再到雾湿草木、烟雨中梅子初黄，处处透着春光将尽的淡淡怅惘，为下片抒情铺垫了凄清柔婉的氛围，景中已然含情。

下片转入怀人抒情，词人巧妙化用洛神、锦鳞传书等经典典故，将对旧人的刻骨思念融入叙事，不着痕迹。结尾"拟待自宽，除非铁做心肠"一句，直抒胸臆，不加修饰，将那种无法排遣的刻骨思念与悲凉，写得直白又深沉，余味悠长，成为传诵不衰的名句。全词语言清丽，情致缠绵，充分体现了蔡伸词婉约沉郁的风格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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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北宋之交词人蔡伸的暮年作品。

蔡伸一生仕途坎坷，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饱经身世漂泊与离合聚散之苦。暮年面对初夏风物，感怀年华逝去，思念旧日相知恋人，因而写下这首抒情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