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使自蓝田玉山南行

张九龄 · 唐代 · 诗

征骖入云壑,始忆步金门。
通籍微躯幸,归途明主恩。
匪唯徇行役,兼得慰晨昏。
是节暑云炽,纷吾心所尊。
海县且悠缅,山邮日骏奔。
徒知恶嚣事,未暇息阴论。
峣武经陈迹,衡湘指故园。
水闻南涧险,烟望北林繁。
远霭千岩合,幽声百籁喧。
阴泉夏犹冻,阳景昼方暾。
懿此高深极,徒令梦想存。
盛明期有报,长往复奚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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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着出行的车马驶入云雾缭绕的山谷,这时才想起当初入宫供职的光景。
我微贱之身有幸获得出入宫禁的资格,此番出行更感念圣明君主的恩遇。
并非只是为了完成公务差遣,还能在跋涉途中早晚瞻仰山川风物得到慰藉。
此时正值盛夏时节暑气蒸腾,我始终心怀对君命的尊崇不敢懈怠。
海内疆域辽阔悠远,山间的驿馆我每日都快马赶去奔赴。
我素来就厌烦繁杂喧嚣的俗事,也没有闲暇在树荫下驻足清谈。
经过峣关武道的前朝旧迹,远远指向衡湘一带我的故乡方向。
听闻南边的山涧水流十分险峻,透过烟霭望见北边的林木繁茂葱茏。
远处的雾霭在千座山岩间连成一片,幽深的山谷里各种声响此起彼伏。
背阴的泉水盛夏时节依旧寒凉如冰,向阳的地方到了白天才阳光初照。
这山川景致幽深奇绝到了极点,往日里只在我的梦想中才存在。
如今身处盛明之世我立志要报答君恩,即便长途往返辛劳又何须多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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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骖指出行的车马,骖本指驾车的边马,后代指车马。
  • 云壑云雾缭绕的山谷。
  • 步金门指进入皇宫供职,金门即汉代皇宫的金马门,后世代指宫禁。
  • 通籍指将姓名身份记录在宫禁的门籍上,获得出入皇宫的资格,是古代官员蒙受恩宠的特殊待遇。
  • 徇行役指投身完成公务差遣。
  • 山邮山间的驿馆驿站。
  • 峣武指蓝田境内的峣关,是古代关中通往荆湘的重要关隘。
  • 百籁山谷间自然界发出的各种声响。
  • 阳景向阳的地方,景同影,此处指日光所照之处。
  • 指朝阳初升,此处指阳光开始照耀。
  • 赞叹的形容词,意为美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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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融纪行、写景、抒怀为一体,章法井然,情感层层递进,是张九龄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开篇先点出奉使出游的缘起,回溯自己蒙受君恩的特殊际遇,开篇就奠定了忠敬持身、公而忘私的情感基调。

中间大段铺陈沿途的山川风物,从盛夏暑天的行役辛劳,到千岩合霭、百籁喧鸣的奇景,视听结合,动静相衬,将蓝田玉山一带幽深雄奇的夏日山景刻画得历历如绘,没有堆砌辞藻,尽显清雅典重的诗家笔力。

末尾收束到述怀主旨,点明自己身处盛明之世立志报国的初心,没有丝毫行役的怨叹,尽显盛唐前期士大夫积极用世、公而忘私的精神风貌,情感真挚厚重,毫无矫饰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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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中期,当时张九龄在朝中任职,蒙受恩宠获得了可以直接出入宫禁的通籍资格,此番他奉朝廷诏命出使,从长安附近的蓝田玉山向南行进,途中写下这首纪行述怀的五言古诗。

此时张九龄正处于仕途上升阶段,始终秉持忠君奉公的政治理想,即便顶着盛夏酷暑长途跋涉,也没有生出倦怠怨怼之心,全诗正是他此时心境的真实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