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

宝山烟霁,金湖波渺,珠帘高卷清霜。
枫叶露痕,荻花风色,人言今日重阳。
芳菊袅秋香。
更榴房斗紫,柑实传黄。
观阁凌空,杯盘照坐独醒狂。
良辰乐事难忘。
正少年游冶,人在任庄。
铜钵探题,金钗当酒,一时绿鬓红妆。
故国黯凄凉。
漫情随水远,兴与云长。
要是致君尧舜,千古继垂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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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山之上云雾散尽,金湖水面烟波浩渺,楼头珠帘高卷,秋霜清寒。
枫叶上还留着露痕,荻花在风中摇曳,旁人说今日正是重阳佳节。
秋菊盛放,袅袅香气在秋风里飘散。
更有成熟的石榴争着呈现深紫,饱满的柑子泛出鲜亮的金黄。
楼阁凌空矗立,杯盘罗列在坐前,我独醒于世,狂态毕现。
从前那些美好的时光与乐事始终难以忘怀。
记得年少时节纵情游赏,众人都在任氏庄园里欢聚。
大家敲击铜钵计时赛诗,有人摘下金钗换酒畅饮,满座都是青春年少的俊男美女。
如今中原故国沦丧,满目尽是黯淡凄凉。
空自让情思随着流水远去,逸兴伴着云气飘向远方。
最核心的志向是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让千年以来的太平治世传统得以延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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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烟霁云雾消散,天气放晴。
  • 荻花芦苇秋日开出的白色花絮,是典型的秋令意象。
  • 榴房指成熟的石榴果实,秋日外皮转为深紫红色。
  • 铜钵探题古代文人雅集的游戏,敲击铜钵计时,钵声未停之时必须完成指定的诗题,用来比拼才思快慢。
  • 金钗当酒用女子头上的金钗换取美酒,形容宴饮时纵情豪放的姿态。
  • 致君尧舜辅佐君主成为上古贤君尧舜那样的圣明统治者,是古代士大夫的最高政治理想。
  • 垂裳出自《周易》,指君主不必劳烦就能治理好天下,代指天下太平的治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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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上阕完全遵循《望海潮》词牌的铺陈特色,从开阔的湖山远景落笔,依次铺排枫叶、荻花、秋菊、熟榴、黄柑等典型重阳秋景,把节令的鲜活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最后收束到登楼独醒的词人自我形象,自然引出下阕的今昔对比。

下阕先以寥寥数笔勾勒出承平时代少年人重阳雅集的欢畅场景,铜钵探题、金钗当酒的细节充满了浪漫的青春气息,和后面“故国黯凄凉”的现实形成极强的反差,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沦丧之痛自然交融。

末尾两句跳出一般重阳词作伤春悲秋的狭小格局,直抒士大夫的宏大政治抱负,让整首词的意境从普通的节令感怀上升到心怀天下的高度,刚健厚重,在宋代重阳词作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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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当时王之道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和议政策,被罢去官职,退居乡里长达二十年。

重阳佳节词人登高览胜,面对秋日盛景,不由追忆起少年时承平岁月里的游赏乐事,对比当下山河破碎的现实,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融节令感怀、忆旧与家国抱负于一体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