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綦毋学士月夜闻雁

大雁栖止宿处哪里会没有自己的心意，振翅高飞只为去往更遥远的地方探寻。
漫漫迁飞的长途还没有走到一半，夜半时分就传来了它失群的哀鸣。
月色里的雁鸣像《关山月》笛曲般牵惹愁思，风声和鸣如同《流水》琴音般清越苍凉。
空际的雁声与如琴笛鸣响的风声两两相应，深沉的触动是多么强烈啊。
它躲避着猎人射鸟的短箭向南浦飞去，失群的孤雁在北边的林间哀鸣。
雁群接连翻飞全都没有安定的去处，我深深怜惜你们这些远离故乡的心意。

• 綦毋学士指唐代诗人綦毋潜，复姓綦毋，时任集贤院学士，是张九龄的诗友。
• 遗音这里指孤雁在夜半时分远远传来的哀鸣之声。
• 关山笛指吹奏古乐府《关山月》的笛声，该曲多书写征人羁旅怀乡的愁思。
• 流水琴指弹奏古曲《流水》的琴声，该曲音调清越悠远，传为伯牙所作。
• 避缴缴是系有丝绳专门用来射鸟的箭，避缴指大雁躲避猎人的射杀。
• 联翩形容雁群接连翻飞飞翔的样子。
• 越乡心远离故土、辗转漂泊的羁旅愁思。

这首诗以月夜闻雁为核心意象，全程采用比兴手法，将孤雁的迁飞境遇与世人的羁旅情怀完全融为一体。

诗人没有直接直白抒发思乡情绪，而是先描摹大雁长途迁飞、夜半哀鸣、躲避弋射、失群彷徨的完整状态，又将雁鸣与经典的笛曲琴音互文对照，把清冷月夜下的听觉感受层层铺展，让空际雁声与人间乐声形成共振，自然引出深挚的共情。

尾句“怜尔越乡心”直接点破主旨，诗人怜惜的既是漂泊无依的飞雁，也是所有远离故土、辗转仕途的游子，物我合一，情味悠远，尽显盛唐五言律诗冲淡深婉的艺术风格。

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当时张九龄在长安朝中任职，诗题中的綦毋学士即唐代诗人綦毋潜，彼时他担任集贤院待制，与张九龄为交好的文坛挚友。

某个月光明亮的秋夜二人同游，听闻天边归雁的鸣叫声，心有所感便相与唱和，这首便是张九龄当时的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