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曾觌 · 宋代

更漏迢迢,乍寒天气,画烛对床。
正井梧飘砌,边鸿度月,故人何处,水远山长。
老去功名,年来情绪,宽尽寒衣销旧香。
除非是,仗蛮笺象管,时伴吟窗。
词章。
莫话行藏。
且喜见捷书来帝乡。
看锐师云合,妖氛电扫,隋堤宫柳,依旧成行。
梦绕他年,青门紫陌,对酒花前歌正当。
空成恨,奈潘郎两鬓,新点吴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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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更漏声声,天气刚刚转寒,红烛之下我独对空床。
井边梧桐落叶飘落在阶前,边地鸿雁从月下飞过,故人如今在哪里,只留得水远山远相隔茫茫。
年华老去功名早已成空,这些年来情绪萧索,寒衣都宽大不合身,旧日香气也早已消散。
如今也只有,依赖着精美的纸笔,时常在窗畔相伴吟诗消遣。
写下这些词章。
不要再提过去的进退行藏。
可喜的是,前线的捷报已经从京城传来。
看朝廷精锐部队如云会合,敌人气焰像被闪电一扫而空,隋堤边的宫柳,依然还像往日一样排列成行。
我时常梦到往年的时光,在京城的街巷里,对着花饮酒,歌声正酣。
只空余满怀遗恨,无奈我的双鬓,已经新添了点点白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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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漏迢迢更漏是古代夜间计时工具,迢迢形容长夜漫长无尽。
  • 井梧飘砌井边的梧桐落叶飘落在台阶上,砌指台阶。
  • 蛮笺象管蛮笺是古时蜀地出产的名贵纸张,泛指精美的纸;象管指象牙制成的笔杆,代指精致毛笔。
  • 行藏指人的处世行止、踪迹,也代指出世入世的进退选择。
  • 捷书指前线送来的军事捷报。
  • 帝乡此处指皇帝所在的京城。
  • 妖氛代指敌寇的嚣张气焰。
  • 隋堤隋炀帝开凿大运河时在堤岸植柳,后世称隋堤,此处指北宋故都汴京附近的堤岸。
  • 青门紫陌青门原指汉代长安城门,代指京城城门;紫陌指京城的道路,泛指京城繁华街巷。
  • 潘郎吴霜潘郎借晋代潘岳自比,感叹年华老去;吴霜指白发,吴地霜降色白,故以此代指白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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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个人身世之叹与家国恢复之思融为一体,情感起伏曲折,沉郁动人。

上阕开篇层层铺叙,先描绘秋寒夜永的孤寂场景,引出对故人的思念,接着抒发年华老去、功名销磨的萧索,最后以吟诗作赋消遣时光作结,将落寞心境展现得含蓄深沉。

下阕笔锋突转,先写听闻捷报传来的欣喜,描绘官军破敌、故都景物依旧的画面,藏着作者对故土恢复的殷切期盼;随后笔锋一转,跌入对过往京洛生活的追忆,最后收束到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怅恨。

全词结构严谨,喜忧对比鲜明,语言质朴沉郁,既写出了普通士人的身世之感,也暗含着南宋士人对家国命运的关切,是南宋前期词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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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觌是南宋初期词人,曾于宋高宗、孝宗两朝任职,一生历经宋金对峙的战乱时期。

这首词创作于作者晚年漂泊时期,在一个秋寒之夜,作者触景生情思念故人,恰逢朝廷传来前线击退金兵、收复失地的捷报,于是感怀身世,写下这首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