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曾觌 · 宋代

江天暝色伤心目。
冻鹊争投林下竹。
四垂云幕一襟寒，片片飞花轻镂玉。
美人试按新翻曲。
点破舞裙春草绿。
融尊侧倒也思量，清坐有人寒起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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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江天笼着暮色，入眼只叫人黯然伤心。
受冻的鹊鸟争相飞向林间竹丛栖息。
四面云层像垂落的帐幕，寒气浸透衣襟，片片飞雪轻盈如同雕琢好的白玉。
美人试着弹拨新谱好的曲调。
舞裙上的春草纹样被衬得更加鲜绿。
哪怕醉酒打翻酒杯，心里也仍在牵挂，清坐冷处的人早被寒气冻得浑身起了粟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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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色暮色，黄昏时分的天色。
镂玉雕琢过的白玉，这里用来比喻飞雪洁白莹润的形态。
按这里指依着节拍弹奏、按抚乐曲。
新翻曲新创作改编完成的乐曲。
融尊代指酒杯，此处用孔融典，孔融字文举，后以融尊代指酒盏、饮酒。
寒起粟因为寒意深重，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形容极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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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清晰、情景兼具的咏雪宴集词，由外入内，在对比中藏含蓄情思，极具韵味。

开篇先写室外寒天远景，以“暝色”“伤心”定下凄冷基调，“冻鹊争投林下竹”是极生动的细节，天寒岁暮，禽鸟瑟缩寻暖的情态跃然纸上，未直接写雪，寒意已经扑面而来。三四句正面落墨写飞雪，用“轻镂玉”作比，既写出雪花的洁白莹润，又点出雪花轻盈飘落的姿态，比喻新颖贴切，堪称写雪名句。

下片转入室内宴集场景，美人弹新曲、舞裙绣春草，用暖色调的热闹场景，和室外的寒天雪景形成鲜明对比。末尾两句收束全词，将两种情态并置：宴饮沉醉的人尚且牵念着外界，清坐冷处的人早已寒而生粟，含蓄地传递出对寒苦者的关怀，让这首原本是宴游酬唱的词跳出了单纯写乐的格局，情思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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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曾觌冬日宴游赏雪时所作。

曾觌历经宋高宗、孝宗两朝，以文词受知于皇室，常参与宫廷与士大夫阶层的宴集吟咏活动，本篇即为冬日宴集时创作的咏雪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