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天慢

曾觌 · 宋代

素飙漾碧,看天衢稳送、一轮明月。
翠水瀛壶人不到,比似世间秋别。
玉手瑶笙,一时同色,小按霓裳叠。
天津桥上,有人偷记新阕。
当日谁幻银桥,阿瞒儿戏,一笑成痴绝。
肯信群仙高宴处,移下水晶宫阙。
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
何劳玉斧,金瓯千古无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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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秋风拂过澄澈荡漾的碧空,看高远的天宇稳稳托出一轮皎洁的明月。
仙山瀛洲被翠海环绕凡俗之人难以抵达,这里的秋意比人间世间的秋景更清绝。
美人持玉笙吹奏,月光与人面交相辉映,缓缓按奏出《霓裳羽衣曲》的叠奏乐章。
就像传说里天津桥上的凡人,偷偷记下了这从天上传来的全新仙乐。
当年是谁幻化出通往月宫的银桥,唐玄宗只当作儿戏,醉心仙乐痴到了极点。
谁能相信群仙举办高宴的月宫,竟把整座水晶仙宫的清辉都移落到了人间。
云海澄澈尘埃尽消,月中山河的影迹洒满大地,月中桂树清寒,吹落的桂香如同雪片纷飞。
哪里还用得着吴刚的玉斧去修治月轮,大宋的江山就如同金瓯,千秋万代完整无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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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飙指清爽洁白的秋风,飙在这里指和缓的风。
  • 天衢原指天上传达政令的通道,这里代指高远澄澈的天宇。
  • 翠水瀛壶传说中东海的仙境,瀛壶即瀛洲,是古代神话里的海上仙山。
  • 霓裳即《霓裳羽衣曲》,唐代最负盛名的宫廷仙乐,传说由唐玄宗游月宫时带回人间。
  • 阿瞒曹操的小字,唐宋人常以此作为唐玄宗李隆基的代称。
  • 金瓯黄金制成的盛器,古人常以“金瓯无缺”代指国家疆土完整稳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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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突破了宋代多数咏月词作伤春悲秋、抒发个人离愁的俗套,上片从实景落笔,把秋夜碧空的澄澈质感和仙界的缥缈意境自然融合,清旷空灵毫无尘俗之气。

下片活用唐玄宗游月宫的经典典故,却没有落入怀旧伤时的陈腐窠臼,最后翻出“金瓯千古无缺”的全新立意,把普通的赏月主题升华为对南宋江山稳固的美好祈愿,在偏安江南的时代背景下显得格外有分量。全词笔力清健,用典新奇妥帖,无一处堆砌赘语,是宋代咏月应制词中公认的顶尖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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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初期词人曾觌的应制咏月词作,据宋人词话记载,词作进献之后,太上皇宋高宗赵构读后大喜,称历来咏月的词作从未有人用到“金瓯”的典故,堪称新奇。

宋高宗当即赏赐曾觌金束带、紫番罗、水晶盏,还为当时他们赏月的御园特意赐名“赏月”。当时曾觌身为宫廷文学侍从,中秋时节随帝后在临安御苑游赏,奉诏写下这首咏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