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

一枝雪里冷光浮。
空自许清流。
如今憔悴,蛮烟瘴雨,谁肯寻搜。
昔年曾共孤芳醉,争插玉钗头。
天涯幸有,惜花人在,杯酒相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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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寒梅在皑皑白雪中绽放,清冷的光晕在花枝间缓缓浮动。
它素来就以品性高洁、不随流俗的清流自居。
如今它在岭南的蛮荒瘴气里憔悴零落,又有谁肯来寻觅探访它的踪迹。
往年我曾与这孤高的花影共醉,还曾争抢着把它插在美人的玉钗头上。
所幸如今远在天涯谪居之地,仍有爱惜梅花的知己相伴,我们举杯对饮互诉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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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冷光浮指梅花在白雪映衬下泛出的清冷莹润的光泽,在花枝间浮动流转。
  • 清流原指德行高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品格,这里以梅花自喻诗人自身持守的高洁品性。
  • 蛮烟瘴雨指岭南地区湿热蛮荒、弥漫有毒瘴气的自然环境,代指偏远荒僻的贬谪之地。
  • 孤芳孤高自守的香花,这里特指梅花,也喻指诗人不合流俗的人格。
  • 相酬原指互相敬酒答谢,这里指以杯酒传递心意,互为慰藉知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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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通篇以梅花为喻,托物言志,将自身的身世遭际完全融入梅花的形象之中,物我合一,浑然无迹,没有丝毫生硬割裂的痕迹。

上片先勾勒雪中寒梅往日的高洁姿态,再转笔写它如今流落瘴乡、无人赏识的憔悴境遇,正是诗人自身被贬后怀才不遇、无人知赏的真实写照,满含身世飘零的沉郁怅惘。

下片以昔年盛时众人争插梅枝的热闹场景,和当下天涯谪居的落寞处境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最终收束于幸有惜花知己相伴的慰藉,在满纸失意的沉郁情绪中透出一丝温厚的暖意,情感起伏跌宕,深婉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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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黄公度被贬岭南时期的代表性咏物词作。

当时黄公度因不肯依附权相秦桧,遭朝中奸佞谗言构陷,被贬至偏远荒僻的岭南地区长期谪居,他心怀郁塞无处排遣,便借咏叹梅花寄托自身的身世之感,写下了这首托物言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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