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毛并 · 宋代

渺然震泽东来，太湖望极平无际。
三吴风月，一江烟浪，古今绝致。
羽化蓬莱，胸吞云梦，不妨如此。
看垂虹千丈，斜阳万顷，尽倒影、青奁里。
追想扁舟去后，对汀洲、白苹风起。
只今谁会，水光山色，依然西子。
安得超然，相从物外，此生终矣。
念素心空在，徂年易失，泪如铅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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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的太湖从东方奔涌而来，极目望去湖面平阔漫无边际。
三吴的清风月色，一江的烟波浪涛，从古至今都是绝世的美景。
这里如同仙境让人想羽化登仙去蓬莱，开阔的湖光足以吞云梦，壮阔美景也不过就是这样。
看那千丈长的垂虹桥，万顷落日斜晖，全都倒影在这青镜般澄澈的湖水里。
追想当年范蠡乘扁舟离去之后，站在水中沙洲边，看白苹被春风吹起。
如今有谁能领会，这湖上的水光山色，依然还是西子当年游赏时的模样。
怎样才能超脱尘俗，追随先哲隐遁物外，了却这余下的一生。
想到我平生的素志依然还在，岁月却已经轻易流逝，不禁落下沉重悲苦的泪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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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震泽太湖的古称。
  • 望极极目远望。
  • 绝致绝妙的景致，形容景色冠绝古今。
  • 羽化蓬莱羽化是道教对得道飞升的称呼，蓬莱是传说中的东海仙山，此处形容太湖景色清幽超凡，如同仙境。
  • 胸吞云梦化用司马相如《子虚赋》“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的名句，本用来形容胸怀广阔，此处衬托太湖烟波浩渺的壮阔气势。
  • 青奁奁本是古代女子盛放梳妆用具的盒子，青奁即青铜镜，此处用来比喻清澈平静的太湖湖面。
  • 扁舟暗用越国大夫范蠡功成后乘扁舟泛太湖隐遁的典故。
  • 汀洲水中的沙洲。
  • 白苹水生植物，古代诗词中常用来寄托隐遁怀远的情思。
  • 西子即西施，相传范蠡功成后携西施隐于太湖，此处借典故点出太湖的历史意蕴。
  • 物外世俗世事之外，指超脱尘俗的境界。
  • 素心指本心，平素怀有的志向。
  • 徂年已经流逝的岁月。
  • 铅水形容泪水沉重悲苦，暗用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忆君清泪如铅水”的句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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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在结构上层次分明，上片写景，下片言情，开合有度，情景交融。

上片开篇就以大笔勾勒太湖的雄伟气象，“渺然震泽东来，太湖望极平无际”起调开阔，笼盖全湖，随后用“羽化蓬莱，胸吞云梦”将自然山水的壮阔和文人的精神气度结合，既写实景也写心境，最后收束到垂虹斜阳映湖的静景，千丈虹、万顷阳都化入澄澈湖镜，刚柔相济，意境空灵清丽，可见词人写景的功力。

下片转入怀古抒情，借范蠡隐遁太湖的典故，抒发了对超脱尘俗生活的向往，也暗藏着对南宋偏安现实的失望与不满。结尾三句“念素心空在，徂年易失，泪如铅水”，将怀古幽思收束到个人身世之感，平生怀抱不得施展，岁月白白流逝，沉郁悲慨的情感喷薄而出，余味悠长。全词以旷远之景起，以沉郁之叹结，是宋代山水怀古词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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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毛并漫游太湖、途经吴江垂虹桥时览景怀古所作。太湖古称震泽，垂虹桥是宋代太湖流域的著名名胜，历来为文人题咏。

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国势不振，文人游历山川时，常常会在览胜怀古之时，生出对岁月流逝、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这首词就是作者在太湖边上，将自然胜景、怀古幽思与个人身世感慨结合写下的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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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然震泽东来，太湖望极平无际。

三吴风月，一江烟浪，古今绝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