芰荷香

燕初归。
正春阴暗淡,客意凄迷。
玉觞无味,晚花雨退凝脂。
多情细柳,对沈腰、浑不胜垂。
别袖忍见离披。
江南陌上,强半红飞。
乐事从今一梦散,纵锦囊空在,金碗谁挥。
舞裙歌扇,故应闲锁幽闺。
练江诗就,算檥舟、宁不相思。
肠断莫诉离杯。
青云路稳,白首心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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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刚刚从南方飞回。
正是春阴沉沉天色暗淡的时节,羁旅在外的游子心绪凄惘迷茫。
精致酒杯中的美酒全然没有滋味,暮春的花朵经雨之后,褪去了凝脂般的鲜润色泽。
多情的柔条细柳,对着消瘦如沈约的游子,仿佛连垂拂的力气都没有。
送别之时,不忍看那柳枝纷乱摇曳的样子。
江南的郊野道路上,大半的春花已经纷纷飘落。
往日的欢乐事从今往后都像一场梦般消散,纵然盛放诗稿的锦囊还在,又有谁能持金碗共饮呢。
往日相伴的舞裙歌扇,想来也该被闲置深闺无人把玩了。
我在练江边写就了寄远的诗篇,料想你停舟江畔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思念我呢。
肝肠欲断之时,就不要再诉说离别的苦酒了。
愿你仕途青云一路平稳,我们以白首不相负作为心底的约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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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芰荷香词牌名,双调九十七字,前后段各九句、五平韵。
  • 玉觞玉制的酒杯,这里代指美酒。
  • 沈腰典出《南史·沈约传》,沈约称自己老病消瘦,腰带常移位穿孔,后用来代指人身形消瘦。
  • 离披纷乱散落的样子,这里形容柳枝飘拂散乱的情态。
  • 锦囊用锦制成的袋子,古人常用来盛放诗稿,典出唐代诗人李贺随身携带锦囊贮诗的典故。
  • 檥舟停船靠岸。
  • 青云路指仕途高升的道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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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婉约词的代表性作品之一,上片以暮春归燕开篇,层层铺染羁旅伤春的怅惘氛围,将客子的凄迷心绪与眼前春阴、残花、细柳的意象完全融合,情景浑然一体,毫无生硬拼接之感。

下片由伤春自然过渡到伤别,先叹往昔乐事如梦,再悬想别后双方的思念情态,没有直露的激烈抒情,全以婉曲的笔调层层递进,末尾以“青云路稳,白首心期”作结,一扫前面的凄楚低回,在离别的怅惘之外,又添了厚重温厚的期许,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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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赵彦端的羁旅送别之作,大约作于宋高宗绍兴末年,词人宦游江南任地方属官之时。

彼时词人客居异乡,恰逢暮春,又与相知友人别离,满心羁旅愁思与离怀别绪交织,便借《芰荷香》这一词牌谱写下这首伤春兼送别的词作,既抒发送别当下的怅惘,也寄寓了对友人前路的美好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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