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桂

赵彦端 · 宋代

露醑无情，送长歌未终，已醉离别。
何如暮雨，酿一襟凉润，来留佳客。
好山侵座碧。
胜昨夜、疏星淡月。
君欲翩然去，人间底许，员峤问帆席。
诗情酒病非畴昔。
赖亲朋对影，且慰良夕。
风流雨散，定几回肠断，能禁头白。
为君烦素手，荐碧藕、轻丝细雪。
去去江南路，犹应水云秋共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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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美酒无情，送别的长歌还没唱完，已经在离筵沉醉。
哪比得上这傍晚冷雨，酿成满襟清凉湿润，特意留住你这位佳客。
青翠的好山，碧色仿佛侵入了座席。
更胜过昨夜那天上，疏疏星星淡淡明月。
你将要飘然离去，要在人间何处，寻仙山员峤准备行帆出发。
如今我的诗情与病酒意兴，已经不比从前往昔。
全靠着亲朋故友相伴，暂且慰藉这美好的夜晚。
日后你我如风流云散，必定会多回牵肠挂肚，怎禁得起年华消磨催人头白。
烦劳美人素手为你奉上，切得如轻丝细雪般的鲜碧莲藕。
你一路向着江南前去，那里应是秋水浩荡，水与秋云共一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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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醑指清美的美酒，露形容酒色清透，醑本指滤去糟的美酒。
底许宋代口语，犹言何处、哪里。
员峤古代神话传说中东海的五座仙山之一，此处借指友人要去的幽胜偏远之地。
畴昔往昔，从前。
素手形容女子白皙柔美的手，此处指筵席上侍奉的侍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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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词不落俗套，以清疏之笔写深挚之情，艺术上颇具特色。开篇从离筵落笔，“露醑无情”将无情之物与有情之别对举，开篇就点出离别无可奈何的怅惘，笔力清健。

上阕写留客，融情入景，将眼前暮雨凉润、好山侵碧的秋景，写得可亲可留，认为胜过昨夜的疏星淡月，把留客的深挚心意藏在景色描写中，不着痕迹。

下阕转写别情，先感叹自身如今意兴衰减，全靠亲朋慰藉良宵，再预想别后风流云散、相思白头的苦楚，情感层层递进，沉郁而不感伤。最后结句以景结情，想象友人到江南后水云共色的苍茫秋景，把惜别之情融入旷远之景，余味悠长，堪称送别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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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彦端是宋代南渡时期词人，为宋宗室后裔，工于填词，词风清隽婉约，这首《月中桂》是他的送别词名篇。

此词是词人在秋日饯别筵席上，为送别友人远赴江南所作，即席抒怀，融别情与秋景为一体，是宋代长调送别词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