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忆故人

修檐堕玉欺窗竹。
独坐冷云堆屋。
此意与谁同宿。
几寸东斋烛。
烟鬟雾鬓春山曲。
好梦浅愁相续。
那慰沈腰如束。
歌意灯前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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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屋檐下冰棱垂落,似碎玉般欺近窗边的竹枝。
我独自闲坐,冷寂的云气仿佛层层堆叠在屋舍之间。
这般清寂的意绪,又能和谁一同相伴相守呢。
东斋里的蜡烛静静燃着,只剩短短几寸残烛。
所思之人鬓发如雾似烟,眉峰似春山般弯出柔美的弧度。
片刻的好梦与淡淡的闲愁在心头接连不断地浮现。
怎么能宽慰我日渐消瘦、腰肢细得像被捆束的身形呢。
灯前的歌意悠然满溢,足以消解这漫漫长夜的寂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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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檐修长的屋檐。
  • 堕玉指屋檐下坠落的冰棱、碎雪,洁白温润如同碎玉。
  • 冷云清冷的云气,此处既指冬夜的寒雾,也烘托出环境的孤寂氛围。
  • 东斋指居所东侧的书斋,是古代文人对自己私人书室的常用雅称。
  • 烟鬟雾鬓形容女子的鬓发蓬松轻柔,像笼罩在烟雾之中,此处代指词人思念的旧人。
  • 沈腰典出《南史·沈约传》,南朝沈约自述因愁病日渐消瘦,后世便以“沈腰”指代人因愁绪缠身而身形消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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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令通篇以清寒意象铺陈场景,从檐下冰棱、屋畔冷云到案头残烛,层层渲染出冬夜独处的幽寂氛围,没有丝毫浓艳的修饰,却把清冷孤高的环境感写得触手可及。

词作的情感表达极有层次,先写无人相知的孤孑,再转入对旧人旧梦的追怀,最后以灯前歌意自遣作结,没有落入一味悲愁的俗套,反而在浅愁中透出清雅旷达的文人意趣,是南宋婉约词中以淡笔写深情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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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彦端是南宋初期著名词人,号介庵,为宋宗室后裔,词作多写闲居意趣与婉约情思,风格清雅疏朗,在当时广受文坛推崇。

这首《桃源忆故人》是他晚年退居江南闲地时的抒怀之作,词作以冬夜独处的场景为引,寄寓了词人不与俗流为伍的清寂襟怀,也暗含了知音难觅的淡淡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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