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王千秋 · 宋代

短艇横烟渚。
梦惊回、凄凉尚记，绿蓑鸣雨。
拍塞愁怀人不解，只有黄鹂能语。
复拟待、乘槎重去。
无奈东君刚留客，张碧油、缓按香红舞。
生怕我，顿遐举。
故溪冉冉春光度。
想晚来、杨花云际，白苹无数。
竹里樵青应是怪，目断鸣榔去路。
料为我、羞烦鳞羽。
好趁小蛮针线在，按纶巾、归唤松江渡。
重系缆，醉眠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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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的小艇横停在烟雾迷蒙的水洲边。
从醉梦中惊醒，凄凉的意绪还留在心间，还记得披着绿蓑衣听夜雨淅沥作响。
满怀愁绪没有人能够理解，只有树上黄鹂能懂我心事，为我倾诉。
我原本还打算，乘着木槎重回旧日隐居的地方。
无奈主人殷勤留客，张起碧油车帐，缓摆舞姿在红花丛中。
生怕我一下子就飘然远引，离此而去。
故乡故溪的春光正悄悄流逝。
料想傍晚时分，杨花飘到云边，水中白苹生长得一望无际。
竹林里旧日的樵友该会责怪我迟迟不归，望断了行船经过的去路。
料想他们为了我，不好意思麻烦鱼雁传信催我归去。
正好趁着家中针线还在，整理好隐士的纶巾，归去召唤渡过松江的渡船。
重新把船缆系好，醉眠在我旧日的栖身之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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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烟渚烟雾迷蒙的水中小洲。
  • 绿蓑绿色的蓑衣，多为渔隐之人所穿，此处代指隐居时的装束。
  • 拍塞充满，塞满，形容愁绪满怀。
  • 乘槎乘坐木筏，古代常用来指隐遁或者远游，此处指前往归隐之地。
  • 东君原指春神，此处指殷勤挽留词人的东道主主人。
  • 碧油即碧油幢，指古代贵族出行的油碧车帐，此处指宴游的帐幕。
  • 遐举飘然远引，指远离此地，隐遁而去。
  • 樵青原指隐士家的樵童，此处泛指故乡山中的旧邻樵友。
  • 鸣榔捕鱼时敲击船舷惊鱼的声响，此处代指引我归去的行船。
  • 鳞羽代指能够传递书信的鱼和雁，旧时传说鱼雁可传书。
  • 小蛮唐代白居易的家姬小蛮，此处泛指家中侍妾亲人，代指家园。
  • 纶巾古代隐士文人常戴的头巾，此处代指隐者的装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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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曲折，情感层层递进，将倦游思归的复杂心境写得细腻动人。开篇从客居惊梦写起，点出愁怀无人能解，只有黄鹂知晓，开篇就奠定了孤寂怅惘的基调，接着写自己本欲归乡却被主人殷勤挽留，将欲去难去的矛盾心理刻画得十分到位。

下片转入虚写，展开对故乡故溪的想象：不说自己思念故乡，反而说故乡旧友望断归程，不好意思催自己归去，从对面写来，把思乡之情深化一层，更显真挚深沉。故乡春光杨花白苹的景致，也烘托出词人对故乡隐居生活的深切向往。

结尾收束到趁早归乡的决心，以“重系缆，醉眠处”收束，呼应开篇短艇横渚的意象，首尾圆合，全词语言清丽，情感沉郁，将南宋文人倦于宦游、渴望归隐的心境表现得委婉含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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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千秋是南宋初年词人，字锡老，号审斋，东平（今属山东）人，生平多流寓他乡，晚年转徙于江南湖湘之间。

这首《贺新郎》是词人客居他乡被友人挽留时，抒发倦游思归、怀念故乡隐居生活的作品，表达了词人渴望回归故园归隐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