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王千秋 · 宋代

水满方塘，三日雨、晓来方足。
阑干外、锦籜初脱，新篁森玉。
沃叶未干鸠妇去，馀花时坠蜂儿逐。
认去年、乳燕又双双，飞华屋。
红豆恨，归谁促。
青鸾梦，惊难续。
想多情犹记，碧笺新曲。
白发欺人虽已老，短襟揾黛存馀馥。
且如今、一笑总休论，杯行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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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涨满了四方池塘，连下三天雨后，天亮时水位刚好涨足。
栏杆外面，新竹刚刚脱下锦缎般的笋壳，一丛新竹亭亭如森森碧玉。
叶片上的雨水还没干透，斑鸠已经飞去，残留的花朵不时坠落，引得蜜蜂争相追逐。
认出是去年的幼燕，如今又双双对对，飞进了华丽的屋宇。
红豆寄托的相思别恨，归去的行程被谁催促。
青鸾传信的旧梦，惊醒之后再也难以接续。
料想你一往情深，应当还记得，当年我写在碧纸上的新制词曲。
如今白发欺人，我虽然已经年老，短衣襟上还沾染着你黛粉留下的余香。
不如就趁现在，一切都付之一笑不再谈论，只管快快传杯饮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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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籜指竹笋的外壳，因笋壳色泽纹理细腻如锦，故称锦籜。
新篁指刚刚生长成熟的新竹。
鸠妇即斑鸠，古人认为斑鸠天将阴雨时会逐走雌鸠，故称鸠妇。
红豆又名相思子，古人常用红豆寄托相思离别之情。
青鸾古代传说中可为恋人传递音信的神鸟，后多代指传信使者。
揾黛揾指沾染，黛为古代女子画眉所用的青黑色颜料，此处代指女子遗留的脂粉气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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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景起情，结构开合自然，将暮春闲景与忆旧怀人的深婉情感融为一体，清隽动人。

词的上阕全写雨后春景，笔调清新细腻：满塘雨水、脱壳新竹、飞鸠逐蜂、燕归旧巢，一系列连贯的意象，既勾勒出充满生机的暮春雨后图景，又以“去年乳燕”暗点物是人非的感怀，自然引出下阕的抒情，铺垫无痕。

下阕转入忆旧抒情，先点出相思离别、旧梦难续的怅惘，“红豆”“青鸾”“碧笺新曲”层层铺叙，写出对旧人念念不忘的深挚。“白发欺人虽已老，短襟揾黛存馀馥”一句最为动人，时移世易，两人已经相隔多年，旧香仍存，可见词人用情之深，念念不忘。

结尾笔锋一转，以“一笑总休论，杯行速”收束全词，将沉郁的怅惘化为及时行乐的旷达，语似洒脱解脱，暗寄无穷唏嘘感慨，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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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千秋，字锡老，号审斋，南宋东平（今山东东平）人，北宋灭亡后流寓江南金陵一带，宋高宗绍兴年间在世。

这首词是词人暮春闲居时，触景生情、寄怀旧日恋人所作，将江南春日景物与忆旧怀人的深婉情思融为一体，是王千秋词风清隽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