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词・念奴娇

陆游 · 宋代

禁门锺晓，忆君来朝路，初翔鸾鹄。
西府中台推独步，行对金莲宫烛。
蹙绣华鞯，仙葩宝带，看即飞腾速。
人生难料，一尊此地相属。
回首紫陌青门，西湖闲院，锁千梢修竹。
素壁栖鸦应好在，残梦不堪重续。
岁月惊心，功名看镜，短鬓无多绿。
一欢休惜，与君同醉浮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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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响起清晨钟声，还记得你当初踏上入朝路途，风采如同鸾鹤初翔。
你在中枢台阁之中举世无匹，曾经亲对宫廷金莲蜡烛侍从君王。
你骑着刺绣华美的鞍鞯坐骑，佩着绣仙花的宝带，众人都看你即将飞黄腾达。
谁料人生际遇难以预料，今日你我只能在此地，捧着一杯酒相聚。
回头遥想你如今隐居郊外，西湖边闲静院落，千竿修长翠竹深深禁闭。
你旧日居所白墙栖鸦应该安好，从前宦海残梦已经不堪重新接续。
岁月匆匆流逝令人惊心，对着镜子看功名依旧无成，鬓边已经没多少乌黑青丝。
请不要吝惜这一场欢宴，让我与你一同沉醉在浮玉山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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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门宫禁之门，代指朝廷。
鸾鹄鸾与鹤，比喻风采俊逸品格高洁之人，此处指友人初入仕时气度不凡。
西府中台西府指宋代枢密院，中台指尚书省，都是中枢要职，此处指友人在朝中担任要职。
金莲宫烛金莲花烛，古代宫廷夜朝所用的御烛，代指在宫中侍从君主。
蹙绣华鞯蹙绣指纹理精美的刺绣，华鞯指华美的马鞍衬垫，代指华贵的坐骑。
一尊“尊”同“樽”，指一杯酒。
紫陌青门紫陌指京城的道路，青门原代指长安城门，此处指南宋都城临安的城门。
浮玉即浮玉山，指今江苏镇江的金山，此次聚饮所在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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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今昔对比的结构，情感沉郁苍凉，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

上阕从回忆开篇，先极写友人当年入朝时的风采出众与仕途得意，风姿如鸾鹄，在中枢独步，前程一片光明，结尾陡然一转落到“人生难料，一尊此地相属”，巨大的反差之中，已经暗含了对世事无常、仕途坎坷的慨叹。

下阕宕开一笔，遥想友人罢官后闲居西湖的生活，“素壁栖鸦应好在，残梦不堪重续”一句，将旧梦已逝、物是人非的怅惘表现得淋漓尽致，随后转到对自身与友人共同处境的悲叹：岁月惊心，年华老去，功名未就，青丝渐稀，结尾以“一欢休惜，与君同醉浮玉”作结，看似旷达放浪，实际上是失意之人借酒消愁，难掩内心的抑塞不平。

全词将对友人的情谊、个人的身世之叹与对家国前途的隐忧融为一体，语言凝练，情感深厚，是陆游词作中优秀的感怀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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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当时陆游任镇江通判，与罢官闲居西湖后前来相聚的故人重晤于镇江金山，写下这首词。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主和派掌权，陆游与友人都主张北伐收复中原，却都仕途受挫，这首词便是在重逢之际抒发人生感慨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