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陆游 · 宋代

三年流落巴山道。
破尽青衫尘满帽。
身如西瀼渡头云，愁抵瞿塘关上草。
春盘春酒年年好。
试戴银旛判醉倒。
今朝一岁大家添，不是人间偏我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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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年来辗转流落在巴山的道路之上。
身上的青色官服早已磨破，帽子也沾满了灰尘。
我的身躯就像西瀼渡头飘忽不定的浮云，我的愁绪多过瞿塘关边长满山野的春草。
立春日的春盘和春酒，年年都这般美好。
我试着戴上迎春的银旛，拼着一醉方休。
如今立春过后大家都一同增添了一岁，并不是人世间单单只让我一人衰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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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泛指四川东部一带山区，陆游任职夔州正处巴山区域。
青衫古代低级文官所穿的青色官服，指代诗人官职卑微，处境落魄。
西瀼水名，在今重庆奉节东长江北岸。
瞿塘关古关隘，位于瞿塘峡入口，在今重庆奉节境内，是三峡咽喉要道。
春盘春酒宋代立春日习俗，人们将生菜、果品等装盘，称为春盘，饮春酒庆贺立春新春。
银旛旛同幡，宋代立春日有戴幡胜迎春祈福的习俗，银旛即银色的幡饰。
判甘愿、拼着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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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潦倒身世开篇，以旷达宽慰作结，在浅白的语言中藏着深沉的愤懑，构思极具张力。

上片开篇直叙身世，“破尽青衫尘满帽”仅七个字，就活画出诗人落魄风尘、贬谪漂泊的形象，凝练传神。后两句连用比喻，将自身比渡头浮云，写尽漂泊不定的处境；将愁绪比关外春草，把抽象的愁思具象化，说尽愁思浩茫、绵延不绝的心境，贴切生动。

下片笔锋一转，宕开一笔写立春日迎春宴饮，看似要在沉醉中忘却忧愁，最后两句更是翻出旷达之语：众人皆添一岁，不独我一人老去。看似自我宽慰的洒脱，实际上反向道破了诗人年华虚度、壮志难酬的深深隐痛。以旷达之语写沉郁之悲，愈是说不偏我老，愈见出诗人怕老、愁老，渴望报国却日暮途穷的苦闷，含蓄深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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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年），是陆游被贬官后出任夔州（今重庆奉节）通判时的作品。

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北伐的主张，遭到主和派排挤，从隆兴通判任上被罢免，辗转流落蜀地三年，在立春日感怀身世，写下这首抒怀之作。此时陆游年近半百，壮志未酬，空怀报国之志却流落西南，内心抑郁不平，借这首词抒发心中块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