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慢

陆游 · 宋代

澹霭空濛,轻阴清润,绮陌细尘初静。
平桥系马,画阁移舟,湖水倒空如镜。
掠岸飞花,傍檐新燕,都似学人无定。
叹连年戎帐,经春边垒,暗凋颜鬓。
空记忆、杜曲池台,新丰歌管,怎得故人音信。
羁怀易感,老伴无多,谈麈久闲犀柄。
惟有翛然,笔床茶灶,自适笋舆烟艇。
待绿荷遮岸,红蕖浮水,更乘幽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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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烟霭朦胧缥缈,轻淡的阴翳滋润清新,锦绣道上的尘埃刚刚安定。
拴马在平缓的石桥边,画船从阁楼旁划过,澄澈湖水倒映长空,明净得就像一面镜子。
花瓣飞过堤岸,新燕依着屋檐筑巢,它们都像旅人一样行踪不定。
可叹我连续多年在军营征战,春日驻守边地堡垒,容颜鬓发都已暗暗凋损。
空自回忆当年杜曲的池台亭榭,新丰城中的笙歌管弦,如今哪里能得到故人的音信。
羁旅漂泊的情怀本就容易伤感,如今知交老友已经不多,清谈的麈尾久已放下,犀角柄也闲置许久。
如今我只落得无拘无束,与笔架茶炉作伴,乘着竹轿烟艇自在安闲度日。
等到绿荷遮满堤岸,红色荷花浮在水面,我再乘着这幽雅兴致出门游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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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澹霭空濛澹霭指淡淡的云气;空濛形容烟霭迷蒙缥缈的样子。
  • 绮陌指风景优美的道路,也可指田间纵横交错的道路。
  • 戎帐军营中的帐幕,这里代指从军征战的生涯。
  • 边垒边境上的防御堡垒,代指驻守边地的生活。
  • 杜曲古地名,在今陕西西安东南,唐代为杜氏贵族聚居地,这里借指诗人当年在长安的旧游之地。
  • 新丰古地名,在今陕西临潼东北,唐代是著名的游宴胜地,同样借指长安旧游。
  • 谈麈魏晋以来清谈之士常执麈尾雅谈,因此称清谈为谈麈。
  • 翛然形容无拘无束、悠闲自在的样子。
  • 笔床茶灶笔床是放置毛笔的器具,茶灶是烹茶的小炉灶,代指文人闲居的清雅生活。
  • 笋舆指用竹子制作的轿子。
  • 红蕖指红色的荷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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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复杂,极具陆游晚年词作的典型特色。

上片开篇先铺写春日闲景:烟霭空濛,轻阴清润,湖水如镜,飞花新燕,勾勒出一幅清润柔和的春日水乡图,随后笔锋陡然一转,落到自己多年军旅生涯的经历上,发出年华暗改、壮志消磨的深沉慨叹,由景入情,过渡自然无痕。

下片转而抒发对故人旧游的怀念,写出知交零落、音信难通的寂寥,随后宕开一笔,写自己当前闲居自适的生活,结尾以对未来夏日游赏的期许作结。全词看似旷达超脱,实则隐藏着壮志未酬的淡淡哀愁,将闲居的清旷与失意的感慨交织在一起,韵味深厚,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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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为陆游晚年罢官闲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陆游一生坚持抗金复国的主张,多次遭到主和派的排挤打击,晚年长期退隐故乡山阴,过着田园闲居的生活,这首词便抒发了他退隐之后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