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陆游 · 宋代

客中随处闲消闷，来寻啸台龙岫。
路敛春泥，山开翠雾，行乐年年依旧。
天工妙手。
放轻绿萱牙，淡黄杨柳。
笑问东君，为人能染鬓丝否。
西州催去近也，帽檐风软，且看市楼沽酒。
宛转巴歌，凄凉塞管，携客何妨频奏。
征尘暗袖。
漫禁得梅花，伴人疏瘦。
几日东归，画船平放溜。

译文

收起

作客他乡总随处闲游消解烦闷，今日来寻访啸台龙岫这片胜境。
路面收干了春日的泥泞，青山在翠绿雾霭中舒展，赏心乐事年年都一如往昔。
这真是天地自然的绝妙手笔。
催生出嫩绿的萱草新芽，晕染出淡黄的杨柳新条。
我笑着问司春的东君，你能替人把斑白的鬓发重新染黑吗？
西州催我赴任的日子越来越近，帽檐边吹来柔和的春风，姑且先到市楼买酒畅饮。
宛转动听的巴地民歌，凄凉悠远的塞北管乐，不妨带着宾客频频奏响。
旅途的风尘早已染暗了我的衣袖。
幸好还有梅花相伴，陪着我这疏瘦落寞的旅人。
再过几日就能东归故里，坐着画船顺流平稳漂行。

注释

收起

啸台龙岫啸台是魏晋隐士孙登的隐居遗迹，在今四川绵阳；龙岫指风景优美的山水胜境。
东君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神，即春神。
西州指西边的州郡，此处指作者即将赴任的任职地点。
巴歌巴地（今四川东部一带）的民间歌谣。
征尘旅途奔波中扬起的尘土，代指宦游旅途的劳顿。
放溜指船顺着水流自由漂行。

赏析

展开

这首词以“客中消闷”起笔，将春日胜景的明媚生机与宦游漂泊的身世感慨自然融合，情感曲折有致，余味悠长。

上片先铺写寻胜所见的春日景致：春泥收敛，翠雾散开，萱草抽芽，杨柳淡黄，处处都是春日鲜活灵动的气息，“天工妙手”四字简洁赞叹自然造物之美，随即笔锋一转，以“笑问东君”的俏皮诘问，将明媚春景引向年华老去的惆怅，春意越盛，越反衬出词人鬓发已斑、岁月蹉跎的怅惘，乐景衬哀情的运用十分自然。

下片宕开写客中辞行的场景，即将赴任西州，词人却依然停留沽酒听曲，流露出对宦途奔波的倦怠。“漫禁得梅花，伴人疏瘦”一句，以梅花的疏瘦自比，既写出词人清瘦落寞的客居状态，也暗合词人不随流俗的孤高品格。结尾“几日东归，画船平放溜”以对东归故里的期盼收束全词，用平淡舒缓的语调，道出客居的烦闷与归心的迫切，语浅情深，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陆游宦游蜀地时期的作品。

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陆游入蜀任职，先后辗转夔州、成都等地，这首词是他闲游绵州（今四川绵阳），寻访魏晋隐士孙登啸台遗迹时所作，抒发了客居宦游的身世感慨与归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