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中每晨兴辄见群鹤东飞至暮又行列而返哢唳云路甚和乐焉予愧独处江城常目送此意有所羡遂赋以诗

云间有数鹤,抚翼意无违。
晓日东田去,烟霄北渚归。
欢呼良自适,罗列好相依。
远集长江静,高翔众鸟稀。
岂烦仙子驭,何畏野人机。
却念乘轩者,拘留不得飞。

译文

收起展开
云空之中有一群仙鹤,拍打着羽翼心意自在全无挂碍。
破晓时分迎着朝阳向东边田野飞去,暮色里穿过云霄从北边沙洲飞回。
鸣啼欢叫着实自在惬意,列队排布彼此依偎十分和睦。
远远栖落在平静的长江边,高高翱翔在天际远避了凡鸟的踪迹。
哪里用得着仙人来驾乘指引,又怎会畏惧世俗之人的机巧陷阱。
转头想到那些乘坐大夫轩车的仕宦之人,却被尘事羁绊拘牵,再也不能自由飞翔。

注释

收起展开
  • 抚翼拍打羽翼,振翅欲飞的姿态。
  • 烟霄云雾缭绕的高空,云霄。
  • 北渚北边的水中小洲。渚,水中间的小块陆地。
  • 良自适着实自在舒适。良,确实、实在。
  • 野人机世俗之人的机巧算计、圈套。典出《庄子·天地》汉阴丈人抱瓮灌园的典故,代指世俗机心。
  • 乘轩者乘坐大夫级别的轩车的人,此处指身居官位的仕宦之人。轩,古代大夫以上官员乘坐的车驾。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典型的咏物寄兴之作,通篇以群鹤的自在逍遥为核心描摹对象,笔调清和,意境旷远。

诗人先铺写群鹤朝出暮归、和鸣相偕的自在状态,将鹤高洁出尘的特质尽数写出,后半段笔锋一转,以鹤的无拘无束对比自身作为外放官员被尘务拘牵的处境,自然流露出对羁绊人性的官场生活的厌倦,对无挂无碍的自由境界的向往。全诗全无雕琢痕迹,兴寄深微,完全符合张九龄诗作“雅正冲淡,体合风骚”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十五年(公元727年)前后,当时张九龄因朝堂谗言排挤,被外放为洪州都督,诗题中所言“江城”即洪州治所南昌。

诗人在洪州任上每日晨起都能望见群鹤向东飞去,到日暮时分又整队列队返回,鹤鸣响彻云间一派和乐,独处官署的诗人目送鹤群远去,心生艳羡,便写下这首托物言志的诗作。